“阿娘,婉晴姑姑和沈娘娘已经教过我该怎么办了。”玄桐道。
霍然点点头,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抚过玄桐散在肩头的乌黑发丝,感慨道:“我们阿桐,长大了。”
“婉晴姑姑和沈娘娘也这样说。阿娘,我长大了,是不是就要嫁人?就要离开你、婉晴姑姑、沈娘娘还有弟弟们了?”
其实这问题在玄桐心里盘桓了许久,在此刻身体变化的催化下,终于问出了口。
霍然见女儿清澈的眼波,清丽的脸庞,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世人对女子的要求就是这样,及笄、出嫁、相夫教子。”但她话锋一转,重新握起了女儿的手,想降自己的力量渡给她似的:“但阿娘会陪着你的。即便将来你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家。阿娘都是你的退路,你的依靠。”
“嫁了人是不是就要生孩子?”玄桐听了母亲的安慰与承诺,目光移向霍然高高隆起的肚子,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后,霍然肚子里的宝宝也在回应姐姐。
“阿娘,他在动。”玄桐欣喜道:“你怀我时,也像现在一样么?”
“你在肚子里的时候比他老实,还是你更贴心。”
“这是弟弟还是妹妹?”
“那要等生下来才知道了。”
“最好是个弟弟。”
“为什么呢?”
“因为妹妹长大了,也要嫁人,总会离开阿娘的。但弟弟可以娶媳妇,他可以永远陪着阿娘。”
玄桐纯真的爱像柔软的刺,轻轻地扎了一下霍然。她曾因为她是魏钧的女儿,从而厌恶,甚至想要放弃她。
霍然眼里泛光,温柔地笑了:“有句话叫娶了媳妇忘了娘。”说罢,她将女儿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顶。
玄桐感受着温热的胎动,小脸满是认真:“小五,你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阿娘一定会对你媳妇很好很好的。”
霍然被女儿稚气的话逗得莞尔:“阿桐,你可知阿娘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
“阿娘说过,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霍然微微颔首,目光仿佛穿透了紧闭的窗棂。
“阿娘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被这宫墙锁住,便再也望不见外面的天地了。可你一定要如凤凰一般,飞出这重重宫阙,去一个更广阔、更自由的地方去。”
“阿娘,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好好看。”她顿了顿,用最稚气也最真诚的方式许下诺言:“等我出了宫,我一定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记下来,回来一样一样、细细地说给你听。”
烛花轻轻一爆,暖光摇曳,将母女相拥的身影,温柔地烙印在这静谧微凉的秋夜里。
窗外,秋风拂过,梧桐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