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着温煦的笑,嘴角轻轻地勾起。
看到两个小孩相安无事的样子,温良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最大的难关过了,接下来,只要搞定梁茜就好了。
跟江野聊了一会儿,温煦才知道,她和江野竟然是同年,江野只比她大两个月,所以勉强是她哥哥。
本着地主之谊,温煦带着江野参观房间。
温家是工薪阶层,温家父母都是普通打工的,一个月也没多少钱,这个房子还是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一起凑钱付的首付,房子不大,但五脏俱全。
三室一厅的格局,平时温家父母住一间,温煦自己住一间,还有一间小房子是客房,平时有客人来的时候会安排他们住进来。
小房子左边是入户门,右边是温煦的房间,温煦将江野领到小房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说:“以后这个房间应该就是你的房间了,我就住在你旁边屋子,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温煦坦诚得毫无保留,江野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将屋子扫了一圈,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温煦想江野一定是太害羞了,她记得自己去到别人家也会这样,很局促很不好意思,所以她很能理解江野,觉得江野很可怜。
她想了想,从房间里将自己的iPad拿出来给江野,很是大方地道:“你拿去玩,你喜欢玩什么?游戏?”
听到游戏,江野才动了动,他垂下眼皮,自然地坐在温煦身边,紧挨着她,嘴里吐出几个字:“我要听歌。”
*
小屋子里充斥着摇滚音乐的声音,让原本温馨的屋子突然有种酒吧的感觉。
温煦越来越觉得,江野可能是真的“狂野”。
但这样狂野的声音依旧没有挡住门外温良和梁茜的争吵声。
梁茜似乎把什么东西扔到地上,地板碰撞发出“砰”地一声。
温良道:“茜茜,你别这样,他一个小孩怪可怜的,我是看他可怜才把他领回来的。”
“你确定你是看他可怜?还是他是你哪个老情人的儿子?”梁茜声声质问,毫不给温良留情面。
温煦听得心里咯噔一声,她偏脸朝江野看去,江野的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有音乐到高潮时他的脸才会跟着抽动一下。
温良解释,“真不是,就是我一个高中时候的男同学,那时候我穷,他当时帮我不少忙,现在他有难了,我能不帮么?”
“男同学?我怎么不知道?”梁茜不信。
“你不信,把那小孩和温煦都叫出来问问,小孩子总不会说谎的吧?”
温良立刻把江野和温煦叫了出来,江野有些不舍地关上音乐,跟着温煦一起出门。
窗外此时都黑了,黑云乌压压的一片压在屋脊之上,和这屋里压抑的气氛一起,将人压得喘不过气。
客厅里被砸碎的花瓶碎片斑驳地躺在地上,温煦拉了拉江野,示意他别踩到了。
梁茜看到江野,眼中的火气更加窜了上来。
温煦连忙将江野护在身后,虽然她的个子还没江野高。
温良拉着温煦和江野问:“小野,你跟叔叔和阿姨说,你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江野抬头和温良对视了一眼,接着开口,声音平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我爸爸叫江苏斌,是浅川中学的学生,妈妈是外地来的,叫苏蕊。”
梁茜又问:“你爸爸妈妈是出了什么事儿没的?”
江野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爸爸妈妈开车带我去隔壁市旅游,路上遇到了车祸,爸爸妈妈为了保护我去世了,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去世了,也没有亲戚愿意收留我,所以一直在外流浪,直到今天遇到了梁叔叔。”
梁茜的恻隐之心被勾了起来。
江野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波动,哽咽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如果阿姨真的不喜欢我,我可以走,只是求您不要责怪梁叔叔,我妈真的不是梁叔叔的老情人,她是外地人,跟着我爸嫁过来,之前从未来过这里。”
江野越说越激动,一行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显得他整个人格外破碎,“我可以走。”他再次重复,“我之前已经流浪过一段时间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我不能破坏了你们一家人的关系,我不能因为我自己一个人让你们不开心,谢谢温叔叔,谢谢梁阿姨,我还是走吧。”
他说完,把行李拿出来往门口走。
温良着急地看向梁茜,梁茜眉头紧皱着,仍然不松口。
温煦被江野这一番话说得眼泪汪汪,觉得他是真可怜,她跑到梁茜身边,摇了摇梁茜的胳膊。
但没用,眼看着,江野孤单的身影越来越远,温煦望着江野的背影,急得大喊一声:“江野!”
她的话音刚落,江野忽然倒了下去,嘴里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