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将温煦捧到了天上,温煦还从未听过有人这么夸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江野是个病人,他多吃一点儿也是应该的,她实在没必要计较这些。
“哎,这里还有一块肉。”江野夹起一块肉举到温煦面前,声声诱惑,“妹妹想不想吃呀?”
温煦咽了咽口水,她是真的想吃,但想到江野的伤,她摇摇头,“没事儿,我不吃,你吃吧。”
江野皱眉,“你确定?你要是不吃我可就吃了。”
温煦点头,可看着江野一脸诚恳的样子,她又觉得江野是真的想给她吃,就不自觉地把嘴巴张开。
江野将肉往温煦嘴里放,温煦几乎都要挨到肉的油脂了,谁知此时,江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一股火气直冲温煦的心口,她板着脸质问江野,“你不是说要给我吃吗?”
江野看着温煦气鼓鼓的样子笑得在床上直打滚,等笑完了,他坐直身子,一字一句地跟温煦说:“我骗你的,哈哈哈哈哈。”
江野的笑声尖利刺耳,温煦听得几乎要爆炸了,她心里有无数的火气想要爆发出来,她一忍再忍,终于火气在她的身体里积攒够了压力,猛地一下喷出来。
江野的笑瞬间被止住。
“我不跟你玩了!”
“呜呜—”
温煦捂着脸哇哇大哭,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特别可怜。
江野就想看温煦发火的样子,但他没想到温煦发火就是大哭。
他愈发觉得这个妹妹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温煦越哭越伤心,江野慌了,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却忘了自己的脚上有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很显然,眼前大哭的温煦是最重要的。
他撩起温煦垂在眼前的长发,仔仔细细地观察,“真哭了?”
温煦的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看得人特别可怜,“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错了行不行,你别哭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别哭了。”
温煦哭得更凶了。
江野撇撇嘴,声音变得格外温柔,“你可别哭了,我就是跟你闹着玩呢,你看你要是再哭,温叔叔就来了,他肯定要凶我,搞不好,还要把我赶走,你是不是就想让我走啊?”
听到这些,温煦哭的声音小了点儿。
江野一看这招有用,便又说:“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让我留在这个家了,我什么也不会,还挑食,还吃得多,还欺负你,还身体不好,说不定哪一天心脏病复发了人就没了,要是死在你家你们肯定也不开心,算了,这里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
江野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就要去收拾东西。
温煦这下彻底不哭了,她从指缝里偷看江野的身影。
白织灯冷冷的光照在他削瘦的脊背上,他背上的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
温煦的心又软了,她默默地走到江野的身边,哽着声音问:“你真的要走么?”
“当然了。”江野说得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反正我总欺负你,你也不欢迎我,我待在这里干什么?”
温煦低着头嗫嚅着说:“我没有不欢迎你。”
江野嘴角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现在都晚了,你就算欢迎我,我也不在这儿待了,我要走了,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咱们还会见面,要是我不小心死了,那就…下辈子见。”
“你别这样。”江野的话说得温煦很害怕,她真怕江野哪天死了,“你说的心脏病是什么?”
江野几乎要压不住嘴角了,但他还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先天性心脏病喽,医生说过不到20岁。”
活不到20岁。
江野和她同岁,也就是17岁,那就是说江野只剩三年活头了。
她怎么能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啊。
她真该死。
她站在江野面前,挡住江野的路,“你不能走,我不许你走!”
“为什么?我吃得多,又爱欺负你,哪里都不好。”江野不听温煦劝阻。
“你吃的确实有点儿多。”江野听了立马就要走,温煦赶忙拦住他,“但是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不想让你走。”
“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啊?我就要走。”江野傲娇地别过脸。
温煦出了名的嘴笨,她很想留住江野,但又词穷,不知道说什么,她焦急地又要掉了眼泪了,最后的最后,她终于想到一句话,“那你说怎么样才能不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