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如梦初醒一般摇摇头,“没事,我没事,筷子没拿稳。”
漫过心头的不知名的酸楚将温煦的声音浸润得酸涩不堪,她自己没有察觉,简时安和林江穗都听见,林江穗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改口道:“不过我看江野对那个女生态度很冷淡,估计是那个女的在追他吧。”
“我没事。”温煦弯腰捡起筷子,胡乱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抬眼看向林江穗,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漠然,“不用特意替他辩解,他向来如此,身边从不缺桃花。谁要是做了他的女朋友,才是倒霉。
林江穗尴尬地笑了笑,还不忘帮简时安说话,“反正跟简时安比可差远了,简时安看着就是个老实人。”
简时安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淡淡一笑,轻轻带过了这个话题。
吃完饭,林江穗和温煦二人挥手告别,简时安把温煦送到宿舍楼下,临走时他叫住温煦,和温煦说了声抱歉。
温煦以为是上周的事,她解释,“不用了,已经过去了,今天吃了你一顿饭,我已经都忘了。”
夜风没有台风那样肆意,夹杂着一丝潮湿的热意吹在两人的身上,温煦披在背上的发被吹起来,凌乱地在空中飞。
“不止那件事。”简时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温煦,“今天林江穗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是指说她和简时安的话,还是说江野的那些?
“什么?”温煦满脸疑惑,“其实我都忘了,我这人记性不好。”
简时安看了温煦一会儿,像在确认温煦说的话的真假,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绒布袋递给温煦。
温煦接过来放在手里,“这是……”
简时安低头解释,“送你的礼物,上周的事是我不对。”
温煦要打开的动作停下了,“都说了没事儿。”
简时安打断她的话,“收下吧,我回去了。”
夜风轻轻缓缓,吹动装着礼物的粉色绒布袋,只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袋子,温煦却觉得特别地烫,像摸到了被烧红的铁钎子一样,根本握不住。
在简时安面前,温煦不愿表露出太多,她朝着简时安的方向微微点头,直到简时安进宿舍了,她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原本只捏了一个角的绒布袋子被完全地放在手心里。
明明像个烫手山芋,她却偏偏舍不得松开,她跑得飞快,到了电梯里还在握着,她没选择回到宿舍,而是在中间楼层停下,穿越来往的人群,进了楼梯间,那里一般没有人。
温煦确认身边没有人后,才打开了手心,粉色绒布袋都被她握皱了,她用心地展开,一点一点抚平上面的皱褶,她摸到一个突起的地方,圆形的轮廓,她的心跳得很快。
看形状像那种红绳编织成的手链。
温煦小心翼翼地打开,脸上绽出不可思议的笑容。
不是手链,是一个她从没想过的东西。
她回宿舍的路上,头发不再披在肩上,而是扎了起来,长长的马尾缀在她的脑袋后面,随着她身体的移动一晃一晃的,马尾根部被一个银色带钻的头绳捆着,灯光的照耀下,银色的钻闪着耀眼的光。
温煦走进宿舍时心虚地总觉得有人在看她,毕竟她从前从没有扎起过头发,她曾和她的室友说,她喜欢头发披在背后长度及腰的样子。
她们要是问她,她该怎么回答。
温煦心里的小兴奋被这个问题深深地打击到了。
可低头瞥见手机黑屏倒影里的自己,束起的长发、干净的脖颈,搭配着那枚闪钻发圈,清爽又好看。
简时安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她刚一进门就有舍友发现了她的不一样,从床上探出头看她,满脸惊讶,“温煦你扎头发了?”
温煦莫名地脸红,她点点头,故作镇定地问:“对,好看吗?”
舍友打量了她几眼,说道:“好看好看,你这头绳挺不错的。”
温煦真想告诉她,这是谁送给她的,但她忍住了。
只是一个礼物,也不能代表什么。
温煦立刻浇灭了自己内心的胡思乱想。
也许他真的只是因为对上周的事情觉得愧疚而已。
温煦整理好心情,嘴边的笑意不减,“谢谢。”
往后几天,温煦每次出门都扎头发,除了上马基课的时候,因为那天肯定会碰到简时安。
她学生会的面试通过了,学习之余,她也开始忙学生会的活动。
这个月学生会为了迎新,物理学院举办了一个趣味物理小游戏的活动,活动地点就在物理学院门口,温煦被分配到分发奖品的地方。
每天中午吃完饭,温煦就得早早地来到这个地方坐着等着,有人玩游戏挑战成功了,温煦就把奖品找出来给他们。
新川的九月,台风离开后天气又开始热起来,这里空气湿度大,高温夹杂着水汽让整个城市像桑拿房一样的热。
温煦把头发扎的高高的,白皙的脖颈上出了不少的汗水,将垂下来的碎发贴在脖颈之上。
温煦今天中午吃得快,来得早,她来时一个人也没有,她坐在摆好的台子旁,挥着小扇子扇风。
燥热的中午,大家吃完饭要么回宿舍吹空调,要么去图书馆吹空调,来这里做游戏的人寥寥无几。
温煦以为今天中午也是这样,她把抽奖的盒子放在自己面前挡太阳,自己躲在抽奖盒的后面低头玩手机,人来了也不知道。
夏日的风带着热浪,一波一波地朝她涌来,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扇风,长长的马尾从一边肩膀垂下来,扇子扇出来的风把马尾吹动,摇摇晃晃。
她的头顶突然传来了“扑哧”一声笑,温煦以为有人来玩游戏了,急匆匆地关上手机站起来,头也没抬就跟对方介绍。
“同学,你要玩游戏吗?我们这里有,瓶子吞鸡蛋,筷子提米,会游泳的鸡蛋……”
这些都是在网上搜的小游戏,温煦一开始介绍的时候都开不了口,总觉得太小儿科了,现在已经是轻车熟路,脸皮练出来了。
“同学,挑战成功的话,可以得到一次抽奖机会哦,我们的奖品很丰盛的,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这些词儿温煦都背得滚瓜烂熟的,就连最后一句末尾的调调,都特别地贴切。
那人没立马选要玩哪一个游戏,而是又接着问:“这些游戏的规则都是什么呀?可以给介绍一下吗?”
“好。”温煦一本正经地准备开始介绍,话刚出口突然顿住,抬起了头。
炽热的阳光下,那么热的天气里,简时安的脸上竟没半点汗珠,反而一双眼睛明亮闪耀,看得温煦心跳不已。
“怎么?看见是我就不介绍了?”简时安笑起来时眼睛半眯着,乌黑的眼瞳格外有神,“我可是你的老同学啊。”
简时安的字字句句飘到温煦的耳朵里,拓在温煦的心里,让她有些失神。
温煦飞快地摇摇头,“没有没有,才没有,我现在就给你介绍。”
温煦把简时安领到前面,一个游戏一个游戏地说,不厌其烦。
温煦也不知道怎么了,平常背得很熟的词儿,现在说得磕磕绊绊的,半天也凑不齐一句。
她几乎是硬着头皮在说,中间她忍不住偷看了简时安几眼,简时安听得还挺认真的,时不时地点头,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叫人特别安心。
温煦介绍完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几个游戏就是这样的,你看你想玩哪一个?”
简时安笑笑没说话,视线落在温煦的头顶上,“你戴这个头绳很好看。”
温煦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扎着头发出门的,用的简时安送的头绳。
有种被抓包了的感觉,她想把头绳藏起来,不让简时安一直看,可这显然做不到,她只能迎着简时安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客套,“谢谢,谢谢你送的头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