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尘看着他那样子,一时间倒是还真想把他带去了。
项涌潮挑了挑眉:“可以,但是你得先和你家里人说好,不然他们过来了,我们招架得住?”
项涌潮说着就拿着食盒走了出去,剩下一人一鸟面面相觑。
“你叫什么名字啊。”云非尘忍不住问他。
小孩吃掉了最后一点糕点:“多谢款待,你叫我梁成君就好,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叫云非尘的人,但是你和他不一样,你比他更沉重。”
云非尘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他在说原主。
但梁成君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意外:“你知道吗?很多事情也许确实很难改变,但并非全无可能。你所执着的事,也许依然有一线转机……请原谅我无法明说。”
云非尘沉思片刻,又忍不住追问:“我们最后,真的会再死一次吗?”
梁成君看向他,笑了笑:“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怎么说呢?你真的相信命中注定吗?”
云非尘摊了摊手:“我四岁那年,有个算命先生到了我家,他说我是能成大事的,就是死得早。一开始,我和我的家人都不信,最后我26岁死了。”
他说的都是事实,现在,他已经能坦然说出自己死了的事情。
也许是见多了死亡,他接受这个事情的过程比他自己想象中的更顺利。
梁成君却一针见血地问了一个问题:“那接下来,你不打算回去吗?在这里一直待着,真的是你的追求?还是说……”
云非尘往前倾了倾,双手叠在桌上,头则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
他是不想回去了,但很难得不是因为恋爱脑。
作为从小和家里人一起给人收尸的小孩,他接触到的,除了维持生命体征和日常必要技能的教育以外,最早的教育就是死亡教育。
这个围绕了人一生的课题,很多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而他,即使早早就意识到了死亡的存在,也无法忽视掉这根从知道自己死了的那一刻,就一直梗在自己心口上,怎么拔也拔不出来的硬刺。
他无奈摊了摊手:“其实没有谁能平静面对自己的死亡吧,我也一样,但我至少还有属于我的东西。”
项涌潮处理完渡远城的妖患已经是傍晚时分,日头偏西的时候了。
他回到客栈的时候,梁成君早就已经离开,只有云非尘坐在榻上看书。
项涌潮走上前去,一看,发现他依然在看那些教人学法术的典籍。
忽然云非尘放下书,问他:“我问你个问题,你上辈子什么时候死的?”
项涌潮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上辈子的三月,三月十二,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云非尘皱起眉,只是摇了摇头:“那你死后有发生别的什么事吗?”
项涌潮也摇了摇头:“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印象里上辈子死后,我似乎还留一定意识,外界所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云非尘这才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我只是在想,会不会到了明年3月,你依然会死?如果会,那可以改变吗?而且我还是觉得,温岚生不会现在就死。他为此事谋划了50年,他真的会这么心甘情愿地死去吗?”
项涌潮不是没有去设想过这些问题。
他去处理渡远城内的事情的时候,还顺便真的去看了一下温岚生的尸体。
至少他看不出来,那个温岚生的尸体到底与平日里有何不同。
项涌潮直言道:“我也不清楚,至少以我的修为看不出来。”
云非尘叹了口气:“走进死死胡同喽,走一步看一步吧。对了,叶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那个真正的叶老爷他最后怎么了?”
项涌潮本来正好想说这件事,现在他一提起来就说:“他死了,那两只妖顶替他之前,先把他杀死了。官府找了特殊的刽子手,就等明日午后问斩。”
云非尘摸了摸下巴:“那那个老爷就只剩下一个女儿了?这怕不是会被吃绝户,叶小姐的娘呢。”
项涌潮摊了摊手:“叶小姐娘家早就与他们家断绝往来,哪怕那些人没有起心思,也远水救不了近火。后来叶小姐将家财悉数充公。起先也确实有人图谋不轨,最后被收受过那位老爷帮助百姓拦下了,也算是求仁得仁。我也试图让她加入宗门,但她放不下母亲,且有其他打算。至于剩下的事情,只能看她自己了。”
他们哪怕可以帮助对方一时,抓住了为祸的妖,也不可能给予她一辈子的帮助。
云非尘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那我们回宗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