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氤氲,项涌潮抱住了云非尘。云非尘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他莫名觉得有点累,一时间,突然不是很想说话了。
“你如果不舒服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云非尘才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问他:“那天我奶奶和你说了什么?她……怎么说呢,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性格,比较开放,没吓到你吧?”
项涌潮摇了摇头:“你们很像……不过她告诉我,你不对劲。她说从她这一次见你开始,你就一直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但是她没办法用我听得懂的概念和我解释你现在到底怎么了。”
云非尘垂下眼帘,故作镇定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意识到他们已经陷入一个恐怖的死循环了,他们都不愿意对对方说实话。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你好像从来没有高兴过,哪怕是现在,今天和昨天。”
这回轮到云非尘拿他没办法了。
他只能凑到项涌潮的耳边嘴硬道:“那也不至于一直都没有吧,至少和你那啥还挺快乐的……我开个玩笑。不过真没这么严重好吗,刚到那边的时候我是挺不能接受的。但其实后面也慢慢适应咯。”
项涌潮深吸一口气,他心里下意识抗拒着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那你现在呢?为什么你依然这么难过?这里是你的家。你之前,心心念念要回……”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非尘打断了:“别问了!我告诉你行了吧……我得了一个怪病,我可能随时都在暴走的边缘,我可能有时候看着会像一个思绪非常奔逸,非常敏锐的正常人。但是有时候,却又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不行,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甚至可能,上一秒做的事情,下一秒我就会忘记。你明白了吗?”
项涌潮依然不肯善罢甘休,但他刚要开口,云非尘就揪着他衣领,迫使他低头。没等他反应,云非尘就毫不讲理地吻了上来。
项涌潮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以至于让这个吻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侵略性和报复性。
过了许久,他才松开手,一吻结束,云非尘难得有些腿软。
他调整朝向,靠着盥洗台站着,一直回避项涌潮的目光。
项涌潮也是实在拿他没办法了,只好妥协:“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云非尘这才抬头看他:“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等会我想好再和你说吧,我们现在可以做点别的。”
云非尘说着就伸手去解自己的扣子。
“你……我头发真的没问题吗?”项涌潮此时自己也实在无法忽视,无奈只能配合他。
云非尘撇了撇嘴,但想想又觉得这样确实存在很大的隐患,只能答应:“那我先帮你把头洗完吧。”
虽然着急,但他还是有条不紊地帮项涌潮洗完了头。
刚洗完,他就迫不及待地黏了上来。这让项涌潮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因为考虑到云非尘现在的状态,项涌潮还是收敛了许多。
这倒是一次有些新奇的体验,让云非尘觉得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依然把头埋在项涌潮颈窝,双脚堪堪点在地上。
他的头慢慢靠在盥洗台上的镜子上,本来只是想找个支点,未料却把他冷得一激灵:“好冰。”
旋即,他感到自己被抱了起来。项涌潮的手抱着他的腰胯和大腿,带着他离开了盥洗台。
顿时失去倚靠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往项涌潮那边靠了靠,手也搂得更紧了一些。他的指甲都陷进了项涌潮的皮肉里。
只是他的阈值似乎相比之前几次似乎高得有些出奇了。
“可以了吗?”迷迷糊糊间,他听项涌潮这么问。
他在地面站稳,因为势头还没过,他腿都还有些抽抽。
因为拖鞋早就不知道被蹬到哪里去,他感觉有点冰。
“啊?好了吧。”他本能地回答道。
而后,他感到温热的水浇在了他身上。
这回轮到项涌潮问了:“这个水温合适吗?”
云非尘接了点水给自己抹了把脸:“刚刚好,你也给我洗个头吧。”
项涌潮把早就被踢到角落里的凳子拿了出来:“那你得先坐好。”
云非尘闻言照做。
和他比起来,项涌潮的洗头手法称不上娴熟,不过时不时会问一下他的感受。
问到最后,云非尘都被他问烦了,也觉得头发洗得差不多了,赶紧站起来打开花洒把沫子冲掉。
一边冲沫子,他还一边说:“好了好了,你别问了,我爸妈都没你唠叨……你的力道刚刚好,现在,开始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