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点对黎莫来说恰恰是最难的,毕竟谁能对祸害自己的幕后凶手忠诚?他只是想到那天在台球场的帷幕后见到他的情形都觉得一阵作呕,如果不是只有这个选择,他根本不想讨好他。
那怎么办呢?演吗?
黎莫思考很久,最终拿起手机,他将手机上的圣诞树挂件拆除,然后打开美团。
事到如今,只有演了,而且越逼真越好。他只有先骗过自己,才有可能骗过段瑜。
-
次日清晨,黎莫准点起床,掐着时间早段瑜几分钟坐在餐桌旁等着。
此时张齐已经做好了饭,而那两个保镖则不远不近地站在客厅另一侧。
虽然昨天的协议未成,但凭着那两个吻,黎莫之后也不打算继续干保姆的活了,而张齐自昨晚发现他从段瑜浴室出来后好像也察觉出了他的特殊,没叫他起来做早饭。
黎莫盯着二楼段瑜的房门,他有种莫名的直觉,今天段瑜应该会在家里吃饭。
虽然昨晚没有达成协议,但段瑜对自己有感觉、并且他允许这份协议存在是属实的。那他主动等他以缓和关系,段瑜大概率也不会拒绝。
果然,段瑜出房门后朝楼下看了一眼,和黎莫对视后便径直朝着餐厅方向走来,拉过座椅,坐在了张齐对面、黎莫斜对面。
他和张齐问了两句早餐的种类便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而在此过程中,黎莫则始终保持沉默。
张齐这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他总觉得段瑜和黎莫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昨天晚上他们在浴室不知道干嘛,然后又好像是吵过了,还喊了保镖,可现在两人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氛围也还算平和,不像昨晚那样剑拔弩张。
张齐就着咸菜喝完最后一口粥,觉得城里还是太复杂了,不过凭借段瑜对黎莫的上心程度,他觉得自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磕的cp是假的,天塌了。
我吃好了。段瑜起身,张齐也赶忙咽下最后一口咸菜,跳起来说:“段哥,需不需要我开车送你?”
段瑜听闻还未答话,却见黎莫也跟着站起了身,喊住了段瑜,于是几人的目光都朝他看去。
众人只见黎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牛皮纸信封,似乎还喷了香水,带起一阵柠檬味的甜香。
黎莫将它递交到段瑜手里,而段瑜微微停顿片刻后顺势接过。黎莫没有解释这是什么,而段瑜也非常默契地没有问。他看了黎莫一眼,将信封收进大衣口袋,然后让张齐开车送他上班,两位保镖则留在别墅“保护”黎莫。
等院子里的汽车开走后,黎莫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锁上门,然后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只见横条纹的本子上零散地画了三四张人像,有皱眉的、有静坐看书的、有背影,这些画或是细致的局部特写,或是简单的线条勾勒,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画的都是段瑜。
黎莫坐回桌边,翻开一张空白纸,然后拿起旁边的黑笔继续开始画。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脱敏。
为了之后能够演得更逼真,他必须强行遏制自己内心对段瑜的厌恶和潜意识中隐藏的敌意,因此他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忆段瑜的形象特征,然后通过绘画的方式记录下来。
他觉得这样很有用,在一遍遍的回忆和复现时,他将这个有情感关系和情绪关系的人逐步抽象化和特征化了,以至于他能够越发理性、客观地面对他,好像段瑜只是个初次见面的模特一样。
寥寥几笔,黎莫将段瑜吃饭的样子勾勒出来,然后又着重画了他刚才观察到的段瑜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有三条交错的青筋凸起,客观来说很漂亮。
黎莫微微闭了闭眼调整情绪,随后关上本子,再次致电美团商家进行后续的安排。
另一边,黑色飞车行驶在通往天盛集团公司的宽阔马路上。
段瑜坐在后排,张齐坐在主驾驶上开车。
透过车内后视镜,张齐看到段瑜在看黎莫写的那封信,他记得段瑜从坐上车就开始看了,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那封信不是才四张纸吗?难道写了什么高深晦涩的东西?怎么还翻来翻去的?!
又十分钟,汽车开到了公司停车场,待车彻底停下后,段瑜才快速又小心地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内收回口袋。
张齐给段瑜开门。老实说,他现在想吃瓜的好奇心到达顶点,可作为一名专业司机,他也知道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在这么反复纠结中,段瑜下车,让张齐自行回去。
看着段瑜的脸和即将离开的步伐,张齐想到可怜的程先生和自己逝去的cp,终于忍不住问:“段哥,黎莫的信里写了什么呀?我看你看了一路。”
出乎意料的,段瑜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挑了挑眉,答:“忏悔书。”
说完,便不再过多解释,他转身朝大楼内走去,徒留张齐一人在风中凌乱。
忏……忏悔书?
怎么会是忏悔书?段瑜看得那么认真,他还以为是情书呢,结果是忏悔书?!
想到刚才段瑜离去时眼中眉梢处带的一丝笑意,张齐回味着,应该是因为黎莫认错,所以段瑜才感到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