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受……想要水……水……
体内一股无名的燥热翻腾,海浪一般席卷全身。黎莫侧躺在黄泥地上,无意识地睁着眼,眼前一片模糊,朦胧间似乎隐隐有昏黄的火光在不断跳跃、闪烁。
雨点如碎石一般的击打声,男女的尖叫声、怒喝声、肢体相接的扭打声在他耳边混杂成一团乱麻,黎莫没有脑子去想任何事,他难受地蜷缩成一团,无声地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几个小时,他好像听见一声清脆嘹亮的口哨,然后有动物的喘息、撕咬,人的惨叫在他耳边响起,不久后他便彻底晕厥过去,陷入黑暗而寒冷的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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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瑜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在一个貌似放松的姿势下,他的全身肌肉都高度紧绷,他已经不再催促张齐加快速度。因为在40分钟前,手机屏幕上的卫星定位就没有再发生过任何变化,他们每一分钟的前进都在拉进与定位之间的距离。
卫星最后定位的地点就在这条盘山公路上,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条装有定位的名贵项链很难独自被扔在路上,如果这不是黎莫自己留下的记号,那很大概率人已经出事了。
距离定位点越来越近了,直线距离只剩一百米,只要转过这个弯……只要转过这个弯就能知道最真实的现状。
段瑜兀自握紧了拳头,他漆黑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目视前方,黑色的SUV绕过右侧高耸的山体,前方的视野顿时开阔起来,然而就在转弯后的一瞬间,段瑜指甲掐进掌心,瞳孔骤缩。
就在五十米开外的地面上,一辆灰色面包车撞在山体上,车头被挤得扭曲变形,侧面挡风玻璃几乎全部破碎,在看见这一幕的刹那,段瑜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他全身紧绷的肌肉瞬间僵直下来,几个呼吸之后,他突然变得无比冷静,除了那只不受控而颤抖的右手,几乎让人无法发现他的异常。
特大暴雨夹杂冰雹,段瑜穿着黑色长呢外套,他拿着手电筒下车走到撞毁的面包车旁,拿手电筒照进车内,强光从狼藉的车内一一扫过,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车底几块沾满血迹的玻璃碎片上。
“人不在这里。”
段瑜转身,尾随其后的几辆车沿着山路接连停下,林岚、孟思云从车上跑了下来,暴雨中,段瑜拿着手电筒在地面扫射,明明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或许因为大雨将他的头发衣服全部打湿,此刻的他显得有几分狼狈。
“段哥,这里。”
张齐站在距离悬崖不远处,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只见手电筒汇聚的光斑之下,赫然是一颗圆润的、沾满尘土的珍珠。不久后,李青在不远处找到了另一颗。
项链已经破碎,珍珠四零八落地撒在地上。张齐站在悬崖边,拿着手电筒朝悬崖底部照去,陡峭的斜坡上是光秃的树干与嶙峋的巨石,更深处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这座山距离底部少说几百米,不好的预感环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氛围中,林岚的情绪几乎崩溃,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他快步走到段瑜身边,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到这个地步?!我早该怀疑的,我早该怀疑他为什么不常出门,为什么不再来找我,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重击的闷声回响在这一小片区域,林岚张牙舞爪的似乎还想再打一拳,但是被旁边的张彪及时拉开,而段瑜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后,脸被打得偏到一边,沉默几秒却没有任何反驳。
段瑜转回头,他看着眼前愤怒的人,嘴角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好半晌后,他转头对一旁的众人道:“愣着干什么?!找人。”
雨水洗刷一切罪恶和求生的痕迹,在接连不断的暴雨和冰雹下,无人机设备无法得到启用,二十人在附近寻找了一个小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直到侦察局紧急调动的搜救犬就位,凌晨五点,他们在距离面包车五公里外发现了一条镇子居民们上山采药的黄泥小路。
在距离黄泥路口四五百米的地方,有个在山体凹陷处依山而建的木制板房,他们在那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黎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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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回程路上,此时的段瑜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抱着同样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黎莫坐在SUV的车后排。而和他并排坐着的,还有拿着医药箱为黎莫处理伤口的孟思云。
冰冷的碘伏碰到黎莫脸上的伤口,他发出一声小动物似的、暧昧的呻吟声。在听到声音后,段瑜抱住黎莫腰的手微微收紧,而孟思云的手则微微一顿。
其实在刚发现黎莫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察觉出了异常,那时的黎莫衣衫凌乱,有被人撕扯过的痕迹,他的脸色不正常的潮红,信息素疯狂翻腾,令旁边几个alpha都被迫拉开了距离。
虽然此时已经给他贴上了信息素抑制贴,但效果并不明显,浓郁的薄荷味还是突破抑制贴的阻隔,萦绕在车内其他四人的鼻尖。
对于开车的张齐和坐在副驾驶的林岚还好,他们都是beta,虽然能够闻到气味,但他们没有接受信息素的腺体,不会因此产生生理反应。但对于后排的孟思云和段瑜而言,omega的信息素可就不仅仅是气味分子这么简单了,这是催情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