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五指触感那么鲜明,明明白白地昭告商璘:要是再敢乱动,就拧断你的颈骨。
而从对方那恐怖的力气判断,他也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但商璘从来算不上好脾气的人。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沿着两人唇角流出,在空中拉出透明的线,密集的水声在空荡的地下停车场分外清晰,可这个吻不带丝毫旖旎,反而如同两头凶狠的兽类相搏,商璘一口咬在他舌头上,两人都是满嘴的血,趁着对方吃痛,商璘反手一个肘击砸在他头上,与此同时一脚踹出去。
这一脚力气极大,男人被踹出去又砸在车身上,这次终于撑不住发出一声粗哑的闷哼,他捂住自己的腰腹,身体略微佝偻,灯光太暗,商璘只看见他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袖口上有个挺显眼的蓝色logo。他刚拿出手机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对方却冷笑一声,转头就跑。
“我操……”商璘骂了一声,“你给我站住!”
那疯子怎么可能站住,跑得极快,而且还对周遭环境相当熟悉,转瞬就没了踪影。
“……”商璘深吸了口气,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人活久了还真是什么都能遇到。下来开个车都能被神经病抓住强吻。
嘴里一股薄荷糖和鲜血交织的奇怪味道,脖子上被咬过的地方更是痛得不行,商璘轻轻揉了两下,终于撑不住靠着柱子滑下,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用尼古丁和焦油平息体内翻腾的怒火。
操了。
他大爷的。
什么玩意儿。
抽着抽着他又想着这可不能让许兰因看见了。许兰因抽烟总挨骂,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话以后也没什么威信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想到这里,手机响了,是许兰因的电话。
商璘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口,点了接听:“怎么?”
“我们饭局结束了,这边有点偏,不好叫代驾,小璘哥,你走了吗?捎我一程呗。”
商璘这会儿一身一脸的灰,脖子上一个通红的牙印,头发乱了嘴唇破了,狼狈得不行,才不乐意给许兰因看见。于是弹了弹烟灰,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走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手机电筒的光照过来,商璘下意识眯了下眼睛,许兰因站在黑暗里,居高临下看着他:“小璘哥,干嘛骗我呢。”
“……”
商璘又暗骂了一声。
许兰因蹲下,“背着我偷偷抽烟呢?”
他将还剩小半截的烟从商璘指间抽走,叼进自己嘴里,那样子有点流里流气的,半眯着眼睛打量商璘:“搞成这样子,你被抢劫了?”
“……嗯。”商璘说:“刚遇见个神经病。”
“这个神经病劫色的吧。”许兰因用两根手指拉开商璘的衣领,电筒光落在上面,他挑眉说:“被疯狂女粉丝咬的?”
“狗啃的。”商璘咬了咬牙,“要去打狂犬疫苗才行。”
许兰因笑了声,“要不要报警啊?”
商璘:“你还笑得出来?”
“我没有其他意思。”许兰因唔了声,“只是觉得你刚刚坐在这里抽烟,好像一只翻垃圾桶的流浪小猫咪哦。”
商璘揪住他头发,面无表情说:“你再给我狗叫?”
“哈哈哈哈,不敢了,小璘哥我要被你拽秃了。”许兰因伸手把商璘拉起来,“不过报警估计也很难找到人,这儿没监控。”
“谁说要报警了。”商璘脸色难看,“还嫌不够丢人。”
许兰因:“那就这么算了?”
“被狗咬了一口而已。”商璘擦了擦唇角的血迹,警告许兰因:“你也给我闭嘴,少去跟人胡说八道。”
许兰因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所以小璘哥,能送我一程吗?”
商璘:“去哪儿?”
“回我家睡觉。”许兰因揉揉脑袋,“那几个负责人太能喝了,我头晕。”
自从在办公室放了狠话后,许兰因确实改变不少,要是以前,绝对会赖着跟商璘一起回家。
他好像终于知道了应该要跟商璘保持距离。
上了车,商璘让许兰因系安全带,瞥见他身上单薄的卫衣,道:“最近倒春寒,很冷。你就穿这么点?”
年轻人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今天拍摄的时候许兰因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晃来晃去,商璘看着都觉得冷。
“冷是一时的,帅是一辈子的。”
商璘:“现在零个人会看你帅不帅。”
他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地库,还不忘左右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神经病是不是还没走远。
当然一无所获。
商璘送许兰因到小区门口,许兰因似乎真是喝的不少,一路上都恹恹的,靠在旁边睡觉,下车时跟商璘晃了晃脑袋算是告别,商璘嗯了声,本想照常目送他进去再走,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于是他准备踩下油门让许兰因吃一嘴尾气,结果油门还没踩下去,车窗玻璃先被人敲响了。
许兰因隔着降下一半的车窗看着商璘,指指自己的脖颈,说:“小璘哥,记得上药,小心真的被传染狂犬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