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璘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再过来，我他妈连你一起揍。”

罗旭后背一凉，竟然真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许兰因瘫在地上，鼻青脸肿，舔了舔唇角的血迹。他看着商璘冰冷的脸，印象中商璘还是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真新奇。

“小璘哥。”许兰因说：“差不多行了。再这样我要还手了。”

商璘反手一巴掌甩他脸上，“我没说你不能还手。”

许兰因咳嗽两声，吐出口血来。

啊，商璘真是下了死手，脑袋好晕。车祸都没撞出来的脑震荡，让商璘给打出来了。

“许兰因。”商璘垂下眼睫，“当年选你，对不起。”

“……什么？”

商璘说：“这些年确实辛苦你了。”

“明明那么讨厌我，还要被我管教。”他喃喃道：“我以为的那些算得上美好的曾经，却是你不愿回首的噩梦。是我迟钝，四年了，我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商璘松开许兰因的衣领，踉踉跄跄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他，轻声说：“许兰因，我放你自由。”

许兰因像是没听懂，又问了一遍：“什么？”

酒吧里的客人已经走了大半，歌手也离开，唯有音响里的伴奏仍在幽幽播放，是一首哀婉的情歌。

商璘站在朦胧不清的灯光下，弯了下唇角，说：“从今以后，想喝多少酒，想抽多少烟，想和谁睡，你都自由。”

他转身往外走，没再看许兰因一眼，罗旭赶紧去扶许兰因：“兰因你没事吧？！我的天这么严重，你就任由他打？不知道还手的吗？”

许兰因脑袋嗡嗡嗡地响，直到商璘的背影消失，他才终于清醒一点，推开罗旭，淡声道：“少大惊小怪，死不了。”

他刚要起身，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商璘的手机一直用的是《单向奔赴》里他们合唱的片尾曲，从没变过，许兰因循声看去，才发现是刚刚动作太大，商璘的手机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桌腿边。

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捡起手机点了接听。那边的人开口就是谄媚的笑：“喂？璘哥，我这里可拍到了许兰因和周鹤单独吃饭的照片，要是发出去，肯定能上热搜吧？”

许兰因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估计是环境音太复杂，那人也没听出压根不是商璘，而是道：“以前哥几个拍到了许兰因跟人约会的照片，你不都要压下来么？怎么，准备解绑，这次不买了啊？”

“……”

罗旭在旁边也听了一耳朵。闻言不禁错愕。

难怪这四年来许兰因交了那么多女朋友，外界却一点消息没有，原来不是许兰因保密工作做得好，也不是那些前任口风紧，而是有人一直在帮他善后。

许兰因问：“要多少钱。”

“哈哈哈哈，这次可是大新闻，怎么也要比之前多啊。”那人笑嘻嘻道：“一百万，这可是友情价了璘哥，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就把内存卡烧了，怎么样？”

许兰因沉默了一会，笑着说：“发呗。”

“随便你。”

那人一愣。没想到自己一直稳定的经济来源说没就没。明明以前遇到这种事商璘都是直接花钱了事的。

“另外。”许兰因道：“你好像没听出来，我是许兰因。”

那人瞬间挂了电话。

许兰因可不是商璘，威胁他，保不准就要被套麻袋揍一顿。

许兰因看着手里属于商璘的手机，随手扔给罗旭，“还给他。”

他站起身拎过外套，罗旭忙问：“你去哪儿？”

许兰因懒散说：“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当然是去该去的地方了。”

他走出酒吧，才发现今夜狂风骤雨，路面上已经积了一层浅浅的水。雨打得行道树分外狼狈可怜，枝叶零落一地。风吹起许兰因的额发，伤口上也沾了雨丝。

好痛。

许兰因后知后觉感觉到，伤口原来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