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说:“许董,罪不及子女。”
许含文看着许兰因的背影,撇开头,道:“回去。”
“您不进去看看小姐吗?”
“不看了。”许含文说:“跟他儿子一样,都是犟种,她也不想看见我。”
司机叹息一声,没再多说。
……
商璘回公寓洗了个热水澡,身体还是一阵阵止不住的发冷,他靠在卧室的落地窗边,看楼下雨雾迷蒙,霓虹都模糊起来,唯有跨江大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尾灯一片通红,无比刺眼。
看着看着,他忽然起身,叫了个搬家公司过来,让他们把客卧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地址和账单都填的许兰因那里。
搬家公司收拾完已经凌晨三点,商璘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里,仍旧没有睡意。
他想,在这里熬到天亮恐怕也睡不着。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许兰因的痕迹。哪怕已经将他的东西全部送走了,仍旧处处有他。
商璘出门开了间房,喝了半瓶白兰地,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去。
第二天下午醒来,头痛欲裂,手机已经关机了,他充上电,立刻看见几十个未接来电,伏越泽、苏纭、小唐……还有尹佳阳。
他没搭理伏越泽,坐在床上边揉太阳穴边给苏纭回电话:“怎么了苏姐?”
“你还问我怎么了?!”苏纭气不打一处来,“你没看热搜?”
商璘说昨晚喝多了这会儿才醒,他打开微博看了眼,一怔。
头条赫然是“商璘取关许兰因,两人或将真正解绑”。
苏纭几乎是咬牙切齿:“我的两位小祖宗,你们又怎么了,不声不响给我来个大的?我不管你们是有什么矛盾,这事儿你们就用真心话大冒险搪塞或者喝醉了敷衍,总之……”
“没有矛盾。”商璘说:“公关那边不是早就把通稿准备好了吗?让他们发吧。”
“什么?”
商璘说:“我和许兰因解绑的消息。”
苏纭立刻坐不住了,“你们到底怎么了?兰因根本不会同意……”
“他会的。”商璘打断他,“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苏纭好一会儿没说话,忽然道:“阿璘,你现在在哪儿?”
“你先忙吧苏姐,这次事情肯定很难处理,给你添麻烦了。”商璘轻声说:“近期也没有什么工作,我想散散心,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请不要联系我。”
“阿璘——”
商璘挂了电话。
他看着玻璃窗外的暖阳发呆。
明明早就警告自己,不要闹得像是尹佳阳和曾翰那样难看。
怎么反而更难看了呢。
他在包里胡乱找了一堆药,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一股脑塞进嘴里,希望它们能有点作用。
尹佳阳又给商璘打了几个电话,商璘说自己只是喝多了,尹佳阳听出他状态不好,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他好好休息。
商璘其实觉得没必要。
怎么每个人都觉得他好脆弱似的。
办理了退房,商璘站在马路边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就在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薛海雁的电话。
商璘按着眉心,点击接听。
薛海雁女士说:“阿璘,今天也没空回来吃饭吗?”
“……”商璘道:“有的,我这就回来。”
薛海雁明显高兴起来,“那我叫兰因一起。”
商璘:“他忙。不要打扰他了。”
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母亲解释和许兰因之间那些烂账,商璘只好说他忙。
薛海雁道:“兰因也真是的,就算再年轻,也不能连轴转呐,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下次见面可得给他炖点汤好好补补……”
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商璘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忽然一阵钝痛。
他拥有的东西不算多,但因为许兰因拥有的太少,所以他拼命将自己所拥有的分享给许兰因,不管是资源、朋友、母亲,还是自己笨拙的爱。
却原来,对许兰因来说,全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