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因的伤情并不严重——起码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三天的程度。
他在医院死皮赖脸待了三天,商璘别说来看他,就是发个信息问候都没有。并且把许兰因各大社交平台的账号全部拉黑了,许兰因现在完全联系不上他。
出院也有家也不能回,许兰因卧室烧了,现在都还没处理好,住酒店不方便,大少爷只得纡尊降贵跟罗旭回他的狗窝暂且将就。
罗旭的本职工作是个律师,收入还算不错,但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也租不起多大的房子,两室一厅的套间已经让他心肝滴血了,偏偏少爷从进门开始就挑这嫌那,罗旭听得直翻白眼,并且对商璘报以同情。商璘实在是圣人临凡,竟然能忍这狗东西那么久。
晚上,罗旭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许兰因吃了两口要发表意见,罗旭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微笑:“你要是敢说难吃我现在就把你撵出去。”
许兰因:“难吃死了。”
“你找抽是不是?”
“我说的实话。你自己觉得好吃吗?”
“还行吧,能维持生命体征不就好了。”罗旭无所谓地耸耸肩,又撇嘴:“这才多久,看看你那骄奢淫逸的样子,以前比这更难吃的东西你不也照样往肚子里咽?”
许兰因摸摸下巴,“是吗,我都忘了。”
“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惯了。”罗旭摇头,“完全忘了你的来时路。”
许兰因有自己的道理,“记住快乐的事情就好,记住那些痛苦的事,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也有道理。”罗旭随口道:“那你这几年的事情记那么清楚,因为你真心觉得快乐吗?”
许兰因一顿。
他放下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罗旭的话。
认识商璘以来,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罗旭提起,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别吃你这猪食了。”许兰因拍拍罗旭,“我点个外卖。上次我放你这那两瓶酒还在吗?”
罗旭:“你刚出院,能喝酒?”
许兰因不耐烦,“我醒来当天医生就让我出院了。”
“那你多住了那两天是惜命还是喜欢上医院哪个小护士或者医生了?”
“……拿酒去。”
酒一喝话就多,两人还是发小的兄弟,能说的那就更多了,从四五岁时罗旭为了抓鸭子掉进水塘,到十七八岁时校霸喜欢的女生找许兰因告白许兰因被校霸揍最后变成打群架……简直精彩纷呈。
喝到最后,罗旭趴在桌子上满脸通红,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许兰因抱着酒瓶喃喃:“罗旭。”
“昂?”
“你说我真的很过分吗?”
罗旭就算喝醉了也立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皱着眉头说:“玩弄人感情,是挺过分啊。”
“……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之前我以为商璘和伏越泽沆瀣一气,都不是好东西。但现在看来,当初的事情没准有误会,你要不要再问问他?”
许兰因:“我已经快一周没见他了。”
罗旭:“打电话啊。”
许兰因:“要是打得通电话我会一周没见他??”
罗旭大脑短路,彻底报废,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谁也听不懂的话。许兰因脸颊贴着冰冷的酒瓶,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前忽然浮现上次在电梯里的画面。
商璘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曾经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吗?
忽然,他鼻尖一酸,眼眶一热,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掉下来。
许兰因的眼泪并不值钱。他常哭,但那都是带有表演性质的。要么是为了拍戏,要么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以至于这一滴无始无终的眼泪掉下来时,许兰因自己也很茫然。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流泪。
他只知道勾着罗旭的脖颈发酒疯:“小璘哥不要我了。”
许兰因轻声呢喃:“他跟我分手了。”
罗旭迷迷糊糊爬起来,胡乱拍许兰因的肩膀安抚他,“说什么呢,你那不叫分手,你哥根本没跟你谈过。”
许兰因原本只掉了一点眼泪,听见这话后忽然泪流满面,抱着酒瓶失声痛哭。
罗旭呆呆看着,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搅动了少爷脆弱的神经。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干脆跟他一起哭。骂工作骂客户骂老板,怨气冲天。
哭了会儿,罗旭睡着了,许兰因也不太清醒,他摸过手机操作一番,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罗旭已经上班去了,这鸟人竟然舍不得给他盖条毛毯,就让他摊在沙发上。许兰因头痛欲裂,灌了杯水后才有所好转,他给手机充上电,见苏纭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看过消息后兰因一僵,赶紧点开自己的名片,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而后他查看了自己好几个平台的名字,发现无一幸免。
除了微信,他其他平台的大号全都是本名,显得干净利落又有点冷漠,但那截止于昨晚十一点五十七分之前。
因为昨晚十一点五十七分之后,他全平台的名字都改成了【许兰因(已黑化)】。
苏纭说:“你是巴啦啦小魔仙吗你还黑化,你今年到底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