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商璘明明原谅了他无数次答应了他无数个要求,为什么不肯跟他回到从前。就好像只要回到从前,一切让他困扰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自己在客厅里坐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打开卧室门。
商璘靠在落地窗边看外面绚烂的夜色,房里没有开灯,许兰因只能看见他分明的侧脸轮廓。
今夜不知道哪家小衙内求婚,璩江上空飞了几百架无人机,变化阵型,一会儿变成土不拉几的爱心,一会儿变成俗不可耐的戒指,又变成“请嫁给我”四个大字。
商璘静静看着,霓虹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但他的双眸远比那璀璨的霓虹更漂亮。
许兰因问:“你喜欢这个?”
好像许兰因的到来很让人倒胃口,商璘收回视线。
许兰因走过去,将他按在落地窗上,说:“我也可以送你,比这个更气派。”
商璘干脆闭上眼睛,不想看他。
“哦。”许兰因骤然想起什么,掐住商璘的下颌,“你和申千柔的婚礼上也有这个环节,对吧,入夜让无人机的灯光组成一堆招笑的字符来博人视线,炫耀你们的恩爱?你刚刚是在缅怀你那没能成功举办的婚礼吗?”
这段时间许兰因越来越神经质。
婚礼、爱情,简直就像是引爆器,明明是他自己提起来的,但要跟商璘生气,质问他发呆的时候是不是在想申千柔,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璩江上空的无人机还在飞舞,许兰因跪在地上,按住商璘的腰,让他只能看着窗外,商璘烦得想要踹开他,但是忽然,许兰因张嘴含住了他。
商璘骤然僵住,揪住许兰因的头发,他紧紧咬住嘴唇,制止自己发出声音,可是许兰因多坏的人,他按在商璘腰上的手骤然用力往前,商璘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声音都哑了:“许兰因!!”
这可是在窗边,他怎么能——
许兰因淡声说:“喜欢看就好好看,慢慢看。”
商璘眼前一片模糊,哪里还看得清无人机摆出了什么花样。
就连窗外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都变成了黑色的白色的红色的光晕,在眼前不停旋转。
“许兰因……”商璘呼吸不稳,“你松开!”
许兰因不仅不松,还变本加厉。
他揪住许兰因头发的手明明很用力,但许兰因丝毫不在意,渐渐地,商璘腿软腿软,手上一松,人也站不稳,许兰因将他抱了个满怀。
许兰因亲了亲商璘的唇角,又执着地问:“小璘哥,毕业礼物真的不送给我吗?”
商璘躲开他的吻。
许兰因闷笑:“你怎么还嫌弃自己啊。”
商璘下颌搭在许兰因肩上,看着远处的摩天大楼,感受到许兰因的手沿着颈骨一路滑下去,在尾椎上轻轻揉了几下,有点不满:“你好像瘦了。”
他说着就抱商璘去称体重,发现他确实瘦了好几斤。许兰因眉头紧皱。
最近商璘吃东西确实很少。
但商璘不是那种会闹绝食的性格,他也应该清楚,许兰因不会因此被威胁。
他做饭不好吃?
许兰因正想着找个做饭阿姨,商璘忽然说:“毕业礼物。”
“嗯?”
“我设置了定时邮寄。”他说:“明天会寄给你。”
许兰因几乎是雀跃:“寄到学校吗?”
商璘不再说话了。
他裹紧被许兰因扯开的衣服,躺在床上,背对着许兰因。
许兰因没有再闹他,从后面抱住他说:“小璘哥。”
“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吗?”
他当然知道商璘不会回答,他也没有想要听到商璘的回答。
就如他之前所说,他不要商璘的爱,只要商璘在他身边就好。
许兰因半夜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空空荡荡,没有人。
他猛地坐起来,“小璘哥!”
许兰因头皮发麻,心跳极快,他冲出卧室,看见洗手间亮着灯。
他稍微冷静了点,深吸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入目一片血红。
商璘坐在浴缸边,鲜血已经将满缸的水染红,他靠在瓷白的浴缸边缘,像是睡着了一样。
许兰因手脚发冷,喉头冒出一股铁锈味,他强行咽下去,跪在商璘面前,慌乱地叫他:“小璘哥……小璘哥……小璘哥小璘哥小璘哥小璘哥……”
商璘没有回应。
他脸色惨白,浑身冰冷,好像一具尸体。
许兰因慌乱撕开自己的衣服,裹住他还在渗血的手腕。许琢去世的时候他没有看到,不知道她的身体是不是也这样冷。
他不停叫商璘的名字,滚烫的眼泪砸在商璘脸上,像是商璘也哭了一般。
来不及叫救护车,许兰因抱起商璘往外跑,混乱中连鞋都顾不上穿。他紧紧抱着商璘,将他嵌在自己怀里,过道上冷风吹来,他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商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手里握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刀尖正抵着许兰因颈部的大动脉。
许兰因停住脚步。
商璘手指划过脸上属于许兰因的泪痕,问:“你以为我要死了?”
“……”
“毁了你一生的人要死了,你哭什么?”
他挣开许兰因的臂膀,自己踩在地面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模糊了他冷淡眉眼,风声呼啸,遥远又寒凉。
“许兰因,为什么不回答?”商璘又问。
许兰因喉头发哽:“因为……”
商璘抬手一刀捅进许兰因肩头,霎时间鲜血喷溅,沾染了他半张脸。
商璘说:“许兰因,因为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