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伤口渗出,在地上积了小小一摊,像是开了一朵殷红的花。
这一生,他送过许多人漂亮的花,却没有一朵送给商璘。
许兰因闭上眼睛,喃喃道:“对不起。”
“商璘,你也自由。”
他好像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忽然觉得好疲惫。因为太疲惫,他甚至不再想睁开眼睛。
就这样去死吧。
起码商璘会记得他。
……
尹佳阳找到商璘的时候差点没直接崩溃。
他带商璘去做检查,检查报告出来后坐在椅子上边看边抹眼泪。
商璘没想自杀,但割破手腕还是让他失血太多,脸色惨白,整个人都虚弱得好像风吹就倒。他看了眼自己被妥帖包扎好的手腕,而后安慰尹佳阳:“我没事。”
尹佳阳一拍凳子,怒道:“那么多血还说没事!照这个出血量就是牛都得躺好几天!”
“……”商璘抿了下唇,说不全是自己的血。
尹佳阳愣了愣,而后惊恐地睁大眼睛,掩住嘴小声:“你把许兰因杀了??”
“……没有。”商璘道:“我有点累。”
“你先去我家住两天吧。”尹佳阳叹气,“要是让阿姨看见你这样子那还得了。”
商璘跟他道谢。
商璘并没有休息好,他总是忽然惊醒,浑身冷汗,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尹佳阳就给他介绍了一位心理医生。
他不知道商璘失踪这半个月经历了什么,也没有问。更避免在商璘面前提起有关于许兰因的任何事情。
但外界其实已经因为许兰因闹翻了天。
A大毕业典礼那天,很多粉丝和记者找了各种关系混进去,结果作为优秀毕业生、需要上台讲话的许兰因根本没有出席,谁也联系不上他。
在手腕上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时,商璘回去见了薛海雁。
薛海雁听信许兰因的鬼话,真以为他是恐婚逃去国外了,还挺内疚,觉得不该忽视他的感受,那么着急催他结婚。
薛海雁这里好说,申千柔却不会信这套说辞。
“你不报警吗?”申千柔气得不轻,“许兰因这个变态精神病为什么还没有被关进精神病院?!”
商璘并不想就这件事多说,道:“婚礼我没来,让你很难办吧。”
“……也没什么。”申千柔说:“你失踪更让我难办。我爸妈现在都还生气呢。”
“对不起。”
“我不是想让你道歉。”申千柔眉头紧皱,她看着商璘,迟疑道:“璘哥,你真的没事吗?再休息一段时间吧。”
商璘摇头。他想找点事情做,便开始重新联系人拉关系凑自己的电影班子,一切都还算顺利。
除了父母那里对他和申千柔决定再谈两年恋爱的事情颇有微词。
日子平静地往前走,好像那段歇斯底里的争执从未发生。
许兰因在医院躺了三天才醒过来。
罗旭看见他睁眼就开始念阿弥陀佛,说:“你都成人这儿顶级VIP了。”
医生进来给他做身体检查,斟酌着问他是不是遭遇了抢劫或者暴力事件,许兰因不说话,要不是罗旭拦着,医生都想直接叫警察了。
等医生离开,罗旭道:“你之前让我帮你查查看伏越泽那孙子为什么不去公司,我这边有点眉目了,想给你打电话,结果死活打不通,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去找你。那样的话,你只能躺那儿等保洁阿姨给你收尸了。”
许兰因眼睫动了动,终于开口:“今天几号?”
“还惦记着你那毕业典礼?都过去三天了。”
“……”许兰因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说:“我要回去。”
罗旭大骂了一声,手忙脚乱按住他,“我的祖宗,你知道自己身上两个窟窿眼吗?其中一个差点儿就把你心脏扎个对穿,你不好好躺着回去干嘛!?你以前不是最不乐意回你那样板间吗?”
许兰因说:“有必须要去取的东西。”
“我去给你拿来行了吧?”
许兰因说不行。
罗旭没辙,只能骂骂咧咧推了个轮椅,送许兰因回去。
门口果然放着一个快递箱,许兰因留下的血迹已经被打扫干净,空气里却仿佛还有铁锈味。
罗旭想起那天自己半夜赶到看见许兰因躺在血泊里没半点声息的样子仍心有余悸,愣神之际,许兰因已经徒手暴力拆开了那个纸箱子。
他还以为许兰因非要回来取的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打开了箱子,里面躺着的竟然只是一堆纸。
罗旭仔细看了下,是房产证和赠与协议。
许兰因过去总爱住在商璘那里,说有家的感觉,于是商璘把那套房子作为许兰因的毕业礼物,赠与了他。
罗旭一时间愣住,想要问许兰因这是怎么回事,就见他跪在地上,抓着那几张纸,哭得像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罗旭侧开头,也有些难过。
因为这一次,真的没人会带许兰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