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伏越泽其实作过很多种设想——
商璘会厌恶地打他一巴掌转身离去?
商璘会失望地看着他骂他恶心?
商璘会痛苦地问他为什么非要走到这般田地?
亦或者,商璘会就此妥协、认输,重新回到他的羽翼之下。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回到从前,岁月一点一滴逝去,总会将他们之间的裂痕修补好。
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他等得起。
但伏越泽的所有设想都没有出现。
商璘没有失望痛苦甚至没有厌恶,他很平静地看着伏越泽,道:“如果是二十岁的伏越泽跟我说,我会很高兴。”
“……”伏越泽问:“那你会答应吗?”
商璘笑了下,反问:“二十岁的你会说爱我吗?”
伏越泽哑然。
不会的。
哪怕是他现在一睁眼回到了二十岁那年,他仍旧会选择离开商璘,按部就班地结婚。
那时候他还没有任性的资本,哪怕那是最该恣意的年纪。
“你看。”商璘说:“伏越泽,在某些方面,我比你自己更懂你。”
伏越泽撑着书桌,仍旧从容:“但你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不是吗?”
商璘最近睡眠不足,太过劳累,又喝了太多酒,眼下一片青黑,神色倦怠,伏越泽抬手似乎想要抚过他的脸颊,被他偏头躲过。
“我相信你是爱我的。”商璘这样说,“但我永远不在你心里的首位。”
伏越泽:“那还不够吗?”
他似乎是真的很不解,“商璘,这么多年,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但我只爱你,并且可以承诺往后也只爱你。这还不够吗?”
商璘说:“不够的。”
“如果我选择了一个人,他不仅要只爱我,我还要排在他心里的第一位。”
“你太贪心了。”伏越泽道:“你找不到这样的人。”
“事实上这世上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找不到,我没想过自己会是那个例外。”商璘淡声说:“幸运的是,没有爱,大家也能过得很好。”
他退后两步,与伏越泽拉开距离,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伏越泽,那就法庭见吧,我跟你耗。”
伏越泽下颌线收紧,他努力想要保持语气的温和:“商璘,你已经一无所有,还借了很多钱,你打算怎么还?”
“不用你操心。”商璘抬步往外走。
伏越泽一把抓住他手腕,那层和善虚伪的面具终于褪去,他紧紧盯着商璘,冷声道:“你以为,官司打完了我就会放过你?”
“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
商璘沉默了好几秒,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反手一巴掌甩在伏越泽脸上。
因为太过于愤怒,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伏越泽唇角渗出鲜血,他用手背一擦,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真不生气了呢。”
商璘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伏越泽的笑脸,他说:“你知道吗,你现在和伏靖一模一样。”
“傲慢,冷血,又愚蠢。”
伏越泽抬手扣住商璘的后颈,与他额头抵着额头,轻声说:“无所谓。”
“商璘,如果你不爱我,那就恨我。”
“恨到我们都白发苍苍,恨到我们的皮囊都腐朽埋进泥土里,恨到我们都下地狱——”他很温柔地说:“记得下辈子,别再遇见我。”
“……”
商璘抓起旁边的花瓶往他脑袋上一砸,一声脆响,鲜血流出,碎片飞溅。
伏越泽闷哼一声,松开了商璘。
商璘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居高临下看着他,冷笑道:“说什么笑话。”
“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会下地狱。”
他走出办公室,助理吓得远远避开,看见办公室里的狼藉后差点尖叫,“小伏总……小伏总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