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娅?”书店店长唤回了她的神智。
“啊……我想变强,”安西娅含糊着地低下了头,不再看向周围。
也许是穿越的后遗症,她偶尔会看到一些奇异扭曲的幻象,每一个幻象都以学院的毁灭作为结尾,她曾经看到学院的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学徒,那些学徒的表情安宁,面上却失去了血色,她还曾经看见过那些熟悉的脸,上一秒他们还在正常行走,下一秒却化为血水。
这些幻象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可是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遇见过类似的情况,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她的不对之处。
她隐隐感觉到学院平静的表象中隐藏着毁灭的预兆,然而她能力低微,又没有依仗,因此只能在恐慌中竭尽全力地学习那些她也不知道是否有用的知识。
她想变强,强到足够活下来。
“是这样啊,”店长叹了口气,他从柜台下拿出一柄短剑。“你收下吧,这个原本是用来备用的,没想到你附魔全都成功了,你收着吧。回去附个合适的法阵,不比卖的东西差。”
“谢谢老板!”安西娅接过短剑和墨水,心里感激老板的善意,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好拿着东西吞吞吐吐地站在书店门口,憋了几分钟才说道:“老板,你以后的附魔单子我也给你打折!”
“算啦!”老板随便挥了挥手,“我还没穷到要扣你那点可怜的工资。”
安西娅忽视了老板不中听的话,抱着自己的剑出门拐到了隔壁的酒馆。
现在酒馆正是人少的时候,她熟门熟路地钻到厨房里,周围的熟客和侍者和她打招呼,她也一一回应。过去她曾经在这里打过将近两年的工,才攒够了附魔课程的学费,她对这里可太熟悉了。
“什么事?”穿白围裙的侍者问。
“那个红头发的少爷今天下午又带人来喝酒啦?我看见他带着一群人往这边走。”
“这倒没有,”侍者说,“他们好像去了隔壁书店,我记得书店的老头被气得不轻,把他们全都打出来了。那个红头发的恐怕真把书店的老头惹急了,不知道老头发了什么火,那个少爷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魂不守舍的。你怎么了?安西娅,你最近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安西娅听到这关心却突然抖了一下,她提高了声音,紧张地反驳。对面熟悉的脸上逐渐蔓延出担忧,安西娅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我最近挺好的。”
“那就好。”侍者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担心又不知该如何提起的犹豫之色,“安西娅,这一段时间你看起来紧绷绷的,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的。”安西娅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只能低着头含混过去,她最近心里确实沉甸甸的,好像有一层乌云笼在心头上,却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何处。于是只能敷衍几句,回到学院。
她回学院是为了炼金术入门课程,为了这门课,她花了上千魔晶,可课程时间只有半个下午。
安西娅一分钟也不想浪费,她早早赶到教室里,手里拿着纸,笔和墨水——和炼金有关的知识都贵得吓人,哪怕是初级炼金师杂乱残缺的笔记都要几百个魔晶。
当年安西娅在学徒镇的小摊上发现了一本笔记,她差点就买了,可她翻了前两页,发现自己连最基础的名词都看不懂,什么叫转化?主材和辅材又是什么意思?融合的手法之间有什么优劣?
从那时候起她就下定决心攒钱买课程。
下午一点钟,上课时间到了,一个白发红眼,高挑健壮的女巫走进教室,她鼻梁高挺,唇型薄且角度锐利,下颌角轮廓分明,配上她足足比安西娅高了两个头的身高,这原本应该是非常英气的长相,可实际上她的眼神却格外柔软温和。
这让她看起来分外不协调,要是让安西娅来形容的话,她觉得这个女巫的身上同样有着虚假的味道。
她走进教室,然后关上了门。
等等,安西娅左右看了看,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她想,只有我一个学生?巫师大人一对一指导?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