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温驯地弯下腰。“他会为此感到荣幸的,小姐。我将立即传召他。”
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小姐就坐在了会客厅,一只红狐狸穿着燕尾服和靴子,毕恭毕敬地踏入房门。
“我尊贵的……”
“居然真的是狐狸。”小姐绕着狐狸先生转了两圈,一点也不在乎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狐狸先生摘掉帽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当然……只要您喜欢,当然可以叫我狐狸。”
他恐慌又强作镇定地应和着。小姐嗅到了他的大脑发散出的恐惧的气味,她饶有兴趣地围着狐狸转了几圈,仔细品味着空气中情绪的味道。
不过她很快失去了兴致,缩在宽大的沙发上数新鲜娇艳的玫瑰有多少花瓣。红色的花瓣落到勾勒着茂盛花园的地毯上,织就的玫瑰与新鲜的玫瑰同样娇美。
狐狸先生更恐惧了,和他眼睛一样大的,标准的水滴形汗珠出现在他额头,滑稽得像童话片。
“尊贵的小姐,冒昧来访,万分抱歉,若鄙人的可笑动作能为您提供片刻乐趣,鄙人便死而无憾了。”
小姐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抖得像筛子的狐狸。
“真的死而无憾吗?”她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她似乎可以做到任何事。现在她杀死狐狸并不比杀死一只蚂蚁艰难。
狐狸先生融化了一般慢慢滑到地毯上。
小姐这下彻底失去了兴趣。她甩掉手上还剩一半花瓣的玫瑰,转身离开。
身后是狐狸先生断断续续地哀求:“鄙人不成器的儿子冒犯了小姐,还望小姐仁慈,宽恕那蠢货,鄙人愿奉上*&%%*(),听闻小姐需要实验品,我愿奉上异界生物十船,异族混血十船,小姐——”
她将绝望的哀号抛在身后。
奇怪,真奇怪。这里的一切都好像隔了一层一般。情绪,想法,一切在她的脑海中都像水流一样顺畅地溜走了。不留半点痕迹。
无脸的女仆重新出现,跟随在小姐身后。
小姐心念一转,她们就出现在了花园的小路上。有穿着黑白女仆装的模糊人影窃窃私语。
“小姐……三级巫师……古怪……残酷……”小姐脚步轻缓地靠近,不过这些人影被她裙摆带来的风吹散了。
三级巫师,她想,三级巫师是什么?这个名词显然要更熟悉。熟悉地几乎能穿透那层遮挡。
“三级巫师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无脸女仆似乎读懂了小姐的疑问。“三级巫师代表着完全掌控某一种规则。他们将拥有漫长的寿命和其他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安西娅点点头,她记起来了。
她叫安西娅,刚才正在看一本巫师界常识,然后看到了一张古怪的信纸,按照女仆小姐的说法,大约是那张信纸有什么古怪,导致遗产提前现世,她也被拉进了遗产考验中,可这究竟是要考验什么呢?
还有女仆小姐,刚才的无脸女仆身形和女仆小姐一模一样,可那张脸却属于自己现在使用的那个身体,真是奇怪,照这么看来,梦中的女仆小姐用的居然是自己主人旧日的长相。
她收拢思绪观察这座建筑,它像是一座宏伟的城堡,可整个建筑却朦朦胧胧,细节模糊不清,建筑的各个部分像是被幼儿肆意拼接而成的。
坚硬的塔楼,整齐的花园,阴森的古堡,烟火气的小镇同时出现在这座庄园里,更引人注目的是头上的太阳,金红色的火球缓缓旋转,其中似乎有什么正要喷吐而出。
等等,这好像不是错觉。安西娅抬起头,火球的表面好像岩浆一样冒出气泡,然后破裂,溅出的液体腐蚀了缥缈的幻象。气泡越来越密集,火球被融化了,灼热的液体落到地上,安西娅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女仆小姐的声音。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为什么?”
安西娅抬起头,发现无脸的女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熟悉的梦中老师。
“女仆小姐,你来了,这里怎么……?”安西娅停住了,她之前从没见过女仆小姐露出这样的表情,安西娅说不清这是怨恨还是嫉妒。不过很快地,这种表情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