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的,”她说,“那些和我一起出来的人都是最有天赋的人,即使三级巫师对她们来说是一个大门槛,可二级巫师总该不少。不该是这样的。还有梦界,一次梦界侵袭就足以毁灭学院了,怎么可能有下一次?”
“学院在死人吗?”她突然看向安西娅问道。
安西娅依旧没有答话,结合少女的问话和学院内的现状,她在心底已经承认了女仆小姐的说法,而少女实际上询问的也正是这一点,可她要怎么告诉少女她创办的学院变成了一个屠宰场呢?
“我死了。”少女说,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早就已经死了,我帮不了你太多,多可笑啊,在我不需要力量的时候,我可以肆意挥霍魔力,可在我需要力量的时候,我却再一次一无所有。你要小心。莎莉会帮你的,她性格有点别扭,但是是可信的。”
“我把自己的力量留给你,可是是被封印的,”她说,“当年我穿越过来之后突然获得了很强的力量,可我的结果却不算好,我想突然获得太强大的力量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才这样做。”
她担忧地望向安西娅,抿了抿嘴唇,自嘲地笑:“多可笑啊,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可如今却害得你无路可走。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我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你在这里过得一点也不好,如果那时候我能更坚强一些,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安西娅又开始默默地落泪。
“真是对不起,我帮不到你什么了,如果你遇见的是别的人,那大概对你会更有帮助,可我很高兴能遇见你,我以为我会在漫长的时间内毫无目的地在世界上漂泊,直到耗干最后的力量。我的同乡,我的朋友,祝你以后平安幸福。”
她的身影越来越浅。
“真希望我在家乡也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交代后事。无论如何,谢谢你。”
她走了。
安西娅睁开眼睛时还睡在书桌前,她的肩膀脖颈都僵硬酸痛,一活动就嘎吱作响,巫师塔中的西里斯手中握着一本书,他的心思却早已落到了内学院的异常之处,他投下了一枚鱼饵,没想到钓上来的居然是旧友的继承者。
他遮盖住异常的梦界气息,透过巫师塔内鲜红异变的魔力望向黑城堡的顶端,安妮的身影在他的身边浮现,她的真身依旧在巫师界域游荡,却一直有一个幻影陪伴在他的身边。
“三百年过去了,”金发的安妮说,“炼金师联盟蠢蠢欲动,梦界的教团也不安分,安西娅和塞缪尔,这两个人疑点缠身,现在学院内事务繁多,为了保险,倒不如果断一点。”
“不行。”西里斯说,“如今看起来,安西娅和炼金师联盟应该关系不大,那些白巫师的探子还在找他们命定的救世主,安西娅身上的疑点,倒好像和梦界关联更深。”
“是教团吗?”安妮说,“教团在梦界扎根了许多年,这些年梦潮的强度越来越大,我总能在其中感受到异常的气息。”
“上一次清扫梦界时我们只找到了塞缪尔,而教团的成员和骨干却全部逃走了,闲散的邪教徒竟然有这种组织度和活动性,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要么他们拥有了某位能力卓越的首领,要么,”安妮沉吟了片刻。
西里斯接道:“要么他们渴望的目标有了极大的进步,甚至即将达成了。”
“教团出身的塞缪尔,失忆的安西娅,他们身上若隐若现的联系和梦界的波动,风雨将至了,西里斯。”安妮说,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这么觉得。”西里斯低声说,“可是……安妮,我看着安西娅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梦巫最终死在了梦界,可梦界基本上就是她的后花园,我想,会不会她留下了什么后手。”
“西里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无论梦巫当年是为了什么,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已经过去三百年了。”院长说,“一切都已经和当年不同了,和我们一起来到这里的人都已经死去了,当年踏上这片土地的足有三十人,可如今只剩你我了。现在即使是梦巫复生,也认不出这里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建立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