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凭借着体重的压制,硬生生控制住乞丐的四肢,而后用自己的围裙包住了乞丐的脸,厚重的布料挡住了乞丐的呼吸,他四肢乱摆,奋力挣扎,看起来倒真有些发病的样子,薇拉看来看去,着急地大喊:“医师,您快想想办法啊!”
“来个人把他抬走!”妇人说,她又点了一下薇拉,说:“你来帮忙!”
然后一群人乱哄哄地抬着被捆住了手脚的乞丐,伯爵府的侍卫似乎还要追击,却被叫住了,安西娅跟在她们的后面,看着医师把乞丐捆住了手脚,丢到一边,又把薇拉抓去上药,这医师看起来大大咧咧地,不过却抓准了薇拉的性格,不管薇拉说什么傻话都能堵回去。
薇拉表情沉闷,被塞了一嘴苦药,想跑又跑不了,安西娅看了一会儿,放下了不少心,悄悄把医师划进了照顾薇拉的未来名单里。
这座永恒之城内有许多奇异的地方,莫名充沛的魔力,神秘的气息,反常的季节,也许这里被阴谋缠绕,也许这里隐藏着未知的宝物,这是安西娅习惯了也适应了的,但薇拉却不适合这里。
安西娅总要离开,如果薇拉在那时候依旧没法叫人放下心,她总得找个合适的人看好薇拉,不要让她吃太多亏。
安西娅坐在她们简陋的房间里,忧心忡忡地思考着薇拉的未来,门外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安西娅抬起头,门打开了,然后薇拉那张傻乎乎的脸从门外钻了进来。
“安西娅!”她说,“我找了你好久!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她皱着脸,按了按自己的小臂,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出一个陶土罐子,罐子里面是黑乎乎的药膏,她一边说话一边上药。
“医师真是太唠叨啦,抓着我不放,一定要我留在她那里养伤,还说要让我养几个月!那怎么行呢?我的钱还没还完,这个房子还是医师租给我的呢!我好不容易才从她那里逃出来。”
“你受伤了吗?”安西娅问,“重吗?”
“不重!有点疼,但是很快就会好了!”薇拉看起来还是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那个求助者突然发了病!看起来可严重了,幸好医师在那,不然可怎么办啊!”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安西娅问。
“我还要再去伯爵府,这点小伤,一个晚上就能好了!据说是管家扣了钱,那总得见到管家才行!嘶——”她倒抽了一口气,抱怨道,“那些个侍从,可真是没有礼貌啊!居然围攻,要是单挑,我能把他们全打趴下!”
她继续往自己伤口上糊草药糊,过了一会儿,又说:“不过也没办法,他们毕竟不是骑士嘛,不需要遵守决斗规则,唉,我刚出来的时候还记得那些什么守则,现在一点都不记得了。幸好骑士不用背书。”
她还要再去,安西娅按了按额头,想,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情况,
第二天的情况比第一天还要混乱,如果说第一天只是纯粹的比武的话,第二天则变成了轮番的辩论大赛,伯爵府走出来了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从各个角度对薇拉的行为进行了有理有据的批评,引用了古往今来的无数名人名言,论述情真意切,叫人信服。
围观的群众,就连安西娅都觉得自己不能说得比他更好了,更可贵的是他似乎有着永无止境的耐心,面对着这样猛烈的攻势,薇拉只不断地重复道:“叫管家出来!”
她的嘴里,翻来覆去的不过也只有“骑士”“正义”两句话,可这两个人竟然一直在门口耗了整整一个上午,耗到中年男子口干舌燥,恼怒地回了大门内。
这一次门里终于走出了一个穿着古板长裙的老人,她挺直肩背,高高地昂起头,脸上却带着屈辱的神色,她张开嘴,对门前的人说:“我就是这里的管家,目前已经为伯爵大人服务四十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错误!”
她的眼神刀一样刮过薇拉,说道:“因为有人侮辱了我的名声,如今我特意出来澄清!”
薇拉似乎瑟缩了一下,她拎起乞丐,放到了管家的面前,说道:“这个人朝我哭诉,说他在这里工作,但是没有得到工钱,连自己的东西也被扣下了。”
管家的身体站得稳极了,她并没有低头查看,只是眼珠朝下一扫,说道:“确有此事!这人在宅邸中多次偷窃珠宝首饰,我家主人心善,并没有将他送去监狱,只是叫他立即离开,并且没收了所有查获的赃物。”
“是这样吗?”薇拉问乞丐。
那乞丐原本一直低着头,这时候却突然叫喊了起来:“我说过不要来的!是你偏要过来!都是你!”
薇拉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而是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他,又一次问道:“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