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您的仁慈,”圣女说,她的表情好像木雕的圣像一样,朝着安西娅行了一礼,“请您吩咐吧。”
这时候安西娅反而有一些不自在了
“是你们主动刺探我的消息,我没有怪罪你们,”她说,“而后又是你们主动攻击我,我同样没有伤害你们。”
“是的。”圣女说,“您是仁慈的,强大而仁慈。”
“但你们的贤者对你却不太仁慈。”安西娅说,“他有告诉你获得那种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我知道。”圣女依旧是木雕泥塑一般僵硬的脸,她全部的情绪似乎都被一层外壳封闭住了,叫人看不清内里的情绪波动,“力量是有代价的,我早就清楚这一点,然而,这位大人,女神需要我。”
圣女表情温驯,有问必答,然而说出的话却很傲慢:“神庙需要一个坚定的牺牲者,信徒需要一个纯白无暇的标志,女神需要一个凡尘间的领袖,我恰巧能满足每一项要求,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这位大人,”她抬起头,“您需要一个代理者,为您解决一切杂事,也许我曾经冒犯过您,但我是您最好的选择。”
安西娅瞟了她一眼,并不答话,而是说:“神庙敲钟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祈祷。”圣女回答。
安西娅看了看天色,说道:“快到敲钟的时间了,准备祈祷吧,今晚的祈祷我要全程在场。”
圣女呼唤祭司和侍卫,召集信徒,安抚群众,安西娅则又一次走进了雕像后的小屋,屋子里和之前一样平平无奇,这一次,安西娅却找到了方向,她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壁画和地板之上的装饰里,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中也隐藏着许多勾连的笔画。
外界传来了祭司布道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所谓‘神迹’,信众的狂热之情比从前更甚,那些人坚定而激动,情绪和思想高度同频,在祭司的带领下吟唱着丰饶女神长久不衰的颂歌。
安西娅猛地回过头,在这种超乎寻常的虔诚信仰中,某种质变产生了。一丝丝精神力从信众中产生,原本不可能拥有超然力量的凡人此时却有了干涉神秘世界的可能。
安西娅想到了之前被发动的法阵,她本以为是贤者留下了机关或者信物,可如今看来,那法阵正是由祭司们启动的。
那些精神力与城内信众的祈祷相互应和,即使是并不虔诚的信徒,甚至一些只在口头上赞颂过女神,从未参加过祈祷的假信者也被卷入其中,那些丝丝缕缕的精神力流入安西娅所处的小屋内,壁画和地板上看似无用累赘的装饰竟然被这种精神力激活了!
曾有某个学院提出过类似的假设,巫师的精神力超出常人,然而有天赋的人太少了,凡人人数众多,可他们的精神力低微,连冥想都无法完成,那么有没有某种办法,将凡人稀少到无法利用的精神力汇聚到一起?
这个设想最后以失败告终,因为人心总有杂念,可如今安西娅却见到了个活生生的例子,在统一的信仰面前,地位不同,渴求不同的人类竟然汇聚出了纯净的精神力,那些精神力激活了伪装成纹路的法阵,而后,一道幽微而细小的空间裂缝开启,其中散发出与魔力全然不同的力量波动。
安西娅盯住了那道空间裂缝,小心地后退了几步。
巫师界的超凡力量是精神力、魔力,以及以此为基础延伸出的诸多辅助体系,比如魔药、炼金、法阵。
这是一套稳固而强硬的力量,有固定的晋升方式,多种多样的辅助手段,在漫长的历史中,巫师界在与外界的战争和掠夺中常常处于胜者地位,依赖的正是这样一套完善的超凡体系,也正是因此,魔力已经成了巫师界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