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是管家夫人,”薇拉说,“她朝我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我去参加一场晚宴,我想,参与晚宴怎么能算要求呢?我自己也是愿意去的呀,但是管家小姐强烈要求,她还绕来绕去地说了很多话,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无奈似的,告诉我如果不高兴可以提前离开。”
“然后在晚宴上,伯爵大人主动请我讲故事,还要我讲我和管家夫人是怎么认识的,我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一讲起来,每个人都笑了,我虽然不懂他们在笑什么,但是晚宴的气氛很好,伯爵大人还要我多讲了好几遍,唉,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不开心,还想一走了之呢,但是我答应了管家夫人,所以一直待到了最后。”
“是伯爵府吗?”安西娅的脸色并不好看,这些个混蛋明明是把薇拉当成了小丑来看,这和欺负傻子有什么区别!
“是呀!”那个被欺负的傻子还在乐呵呵地笑呢。
“幸好我没有走,当天晚上,伯爵大人邀请我留在他的府上做客,我说,我要留在自己的房子里,不然的话,四周的人有了麻烦找不到我,不知道为什么,伯爵又笑了。我有点不高兴,所以问他为什么笑,他就夸我说话有趣,还说要带我去面见国王,叫国王也听一听我讲的故事呢!”
“我当时是真不想去了,可伯爵连续邀请了我好几次,然后他就带我去了王宫里。”
薇拉气冲冲地说,“那些侍卫收走了我的剑!我差点和他们打起来,唉,总之那个时候我好像做什么都不顺利,但是见到国王之后就不一样了!国王陛下听我讲了我的故事,却没笑,反而要求所有人严肃下来,她问了我当时的想法,我就诚实地回答了,然后她就夸我很勇敢,很坚定。”
薇拉的表情兴奋极了,“国王陛下还说要看一看我的武艺如何,我说陛下,我的力气是很大的,但是我没有武器,所以她就把她随身带的剑赐给了我。”
薇拉翻箱倒柜,从床底下摸出一把剑来,这柄剑锋利,保养得极好,薇拉抽出剑来,剑锋上反射着寒光,然而对于一柄国王的剑来说,它有点太朴素了,剑鞘是牛皮制的,剑柄上也没有任何装饰。
“总之,我就和国王手下的骑士打了好几场,赢了几次,输了几次,国王陛下却夸我很厉害,还说我确实是一个真正的骑士,要赐给我好多东西呢!然后还把我原来的剑还给我,她还夸你做的这柄剑简直是天下少有呢!”
安西娅听了薇拉这几天的经历,匆忙点了点头,嘱咐道:“伯爵不是好人,你不要太相信他,其他人来找你,你喜欢就去玩,不喜欢就拒绝,不要委屈自己。我这几天有事要做,你保护好自己,我会时常回来看你的。”
薇拉被这一连串的叮嘱打蒙了,却还是点了点头。
而后,安西娅开始寻找往巫师界送信的办法,她夜晚在梦界中游荡,白天在王城中寻访,然而却一无所获,这里好像是一个被隔绝的世界,整个世界中遍布着巫师存在的痕迹,法阵,符文,神使留下的传说,但是活着的巫师似乎只剩下安西娅一个人。
与此同时,城内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当安西娅这个陌生面孔在街上走过的时候,她常感受到一些刺探的眼神,而她回头后看到的往往是几个警惕的妇女和孩子。
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在私下流传,有的说各地领主心怀异志,蠢蠢欲动,有的说国王咄咄逼人,神庙难言颓势,有的说祭典奢靡太过,王城之外充满了饥民,还有的说这片土地已经失去了女神的眷顾。
最后两个也许并不能算是谣言,即使国王的侍卫牢牢把守住了王城的大门,依旧有穿着破旧的流民溜进城内,他们带来了一个令人恐惧的消息——下雪了。
那些流民瘦得皮包骨头,当他们坐在阴影中时,那双快要突出眼眶的眼睛却好像反射着荧光。
雪很早就开始下了,他们失去了食物,又没有保暖的衣服,一夜之间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都消失了,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腐烂,蝇虫老鼠在烂水间滋生,饥饿,寒冷,疾病,大部分人在灾难降临的时刻就死去了,活下来的那些人游荡到其他的地方,那些依旧被神明保佑的地方。
讲到这里的时候,他舔了舔嘴唇,那张骷髅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享受的神色,他是怎样活到这里的?
没有人敢问,第二天的时候,那个人就悄然消失了,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