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一路碎碎念着给自己加油打气的人紧紧握着手里扫把,墙上烛火每闪一下,她就跟着抖两下。
偌大议事厅中央陈列着一张长桌,许久无人进来,连椅子都落上厚厚一层土,随着动作荡起的尘土飞溅,曾凤忍着没敢咳嗽,手放脸前用力扇着风。
长桌用厚厚桌布盖着,她找了许久,才在桌下找到几张破烂泛黄的纸页,上面字迹潦草,看得出应当是仓促间写下的。
"历史……应当重新书写……"
她默默念出那段残缺不全的话,一阵冷风穿堂而过,后背莫名发凉起来。
有人在看她!
曾凤猛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起的窗帘。
不对……
那种被注视的异样感依然存在,她有种强烈的直觉。
那东西就在她背后。
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曾凤深吸一口气,手中扫把一挥,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不怕不怕不怕,没什么好怕的,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就这样,她一步步靠近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
接着抬起手狠狠掀开飘动的窗帘——
月色清晰照进这方天地,窗帘背后,一座一人多高的铠甲直挺挺立在那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铠甲跟周冠楠身上的款式极为相似,大概也是皇室护卫的穿着,面罩紧紧扣着,两只胳膊无力垂下,看起来是空的。
曾凤总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人。
无视那座铠甲,她安安心心继续翻起东西。
议事厅场地虽大,真正有用的东西却很少,找得差不多了,她把纸页往兜里一塞,站起身打算离开,去找那位仆从打探消息。
视线重新扫过角落的铠甲,曾凤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刚才那东西……是在左边的窗户吗?
不对不对不对!
曾凤瞪大眼睛,急匆匆要往门口走去。
议事厅大门缓缓关上,动作彻底顿住,偌大冷汗从后背滚落。
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
越诗安探头探脑朝外看去。
瞥见走廊一晃而过的黑影,缩着脖子又老老实实蹲回去。
安然无恙从公主寝殿离开,她本想去图书馆找隋余汇合,结果刚到走廊就看见一排排飘动的无脸士兵,顿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那些东西似乎没有脚,木着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在走廊来来回回巡视,而且越诗安总觉得那些东西的数量在慢慢变多,一开始只有一排,现在居然增加到了两排。
如果原本的无脸士兵是来抓捕夜晚在走廊游荡的人,那明显增加的数量是不是说明……
这东西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伯爵已经有所警觉了。
情况可不太妙啊。
也不知道隋余她们那边怎么样了。
耗在这里总归不是办法,越诗安拧着眉,开始在背包里翻找任何能用得上的道具,最后她拿出来了个打火机。
【道具:卖火柴的打火机】
【火焰能掩盖一切痕迹。】
【限时:3次。】
这是她唯一一件能隐匿气息的道具,保持打火机火焰不灭,就能隐藏自己的存在。
不清楚对无脸士兵到底管不管用,但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越诗安一手拿打火机,一手握着盲杖,随时做好不管用就逃跑的准备,小心翼翼维持着火苗燃烧,朝图书馆方向缓慢移动。
无脸士兵迎面飘了过来。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点被铺天盖地的腐臭味熏得干呕出声。
好在道具还算有点作用,那些士兵竟真的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径直从她身旁掠过。
成功!
越诗安心头一喜,却不敢迈步太大,生怕一不小心火焰就灭掉,维持着原先的小碎步,摇摇晃晃继续往前走。
火苗每晃一下,她就赶紧护着不让风吹到,一路无比艰辛地穿过走廊,体会了一把卖火柴小女孩同款的心酸感。
终于看到图书馆大门,越诗安如同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推门而入,"阿余——"
屋内,听到声音的隋余回过头,在她对面,撑着桌子靠近的女人动作暧昧,见有人进来,神色自若地扬起笑容。
什么情况???
越诗安合上打火机,大步流星进来,一把揪住伊芙琳衣领往外拽,"你敢欺负阿余?!"
伊芙琳笑容不变,"菲奥娜小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个屁啊,"越诗安气不打一处来,"我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
转着轮椅到她背后的隋余扯扯人衣角,刚才被伊芙琳左右困着无法动弹,还听对方一直说些不着边际的疯言疯语,她觉得身心都受到了剧烈重创。
"安安,"隋余绷着脸一指,"把她弄出去。"
越诗安也正有此意,闻言径直扯着伊芙琳,一手拉门一手往外甩,罕见的是对方竟也并无任何挣扎的意图,无比顺利地被越诗安丢到了门外。
室内恢复安静,隋余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有没有受伤?"越诗安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坐下来,"她怎么会在这儿啊?"
隋余简要和她讲了刚才发生的事,当然……省略掉了变猫那段。
门口探进来半颗脑袋,迅速闪身进来的周冠楠衣着狼狈,像是刚经历过一场鏖战,靠着墙缓缓滑落在地。
越诗安赶紧上前扶她起身,周冠楠擦着头上的汗,大口喘气慢慢平复下来。
"走廊那是什么东西……"
她以为战胜镜中黑影就算胜利了,没想到出了门还有第二关,一路费劲躲开那些东西追杀,好几次都差点暴露。
"从前战死的士兵,"隋余解释,"伯爵用秘术养在这里,当成自己的耳。"
"看来士兵数量增多,果然是他们发现我们了,"越诗安表情凝重,"怎么办,伯爵不会直接杀掉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