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子轻轻碾过地上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原本就草木皆兵的几人跟着一抖,仨人看向三个方向。
没想到一路来都十分平静,平静到甚至有点过了头。
隋余亲眼看着一具具歪靠在树下早就风干了的尸骨,那些大概就是不小心误山林的普通百姓,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刺骨冷意冻得她颤了颤肩膀,周围雾气已然浓到无法辨认往前的路。
周冠楠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之前野外求生过,对这种山间探险的经验还算丰富,见状直接抽出佩刀在树干上刻了个交叉的记号以防几人迷路。
就这么一边走一边留记号,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后,眼前再度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记号。
完了。
周冠楠彻底败北。
她们迷路了。
在没有任何方向指引、看不到天空、周围只有雾气的情况下,该怎么出去啊。
"这是不是鬼打墙,"越诗安这时反倒站了出来,跃跃欲试道,"我们对着身后骂脏话,鬼就会放过我们。"
她在小说里见过,有经验。
隋余叹了口气,"……出去之后少看点小说。"
再看下去脑子都要坏了。
"我知道我知道,"曾凤举手,"书上说看树木长势就能判断方向。"
越诗安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啊!"
果然还是多读点书有经验。
两人仰头看着高大的树林,试图通过肉眼判断到底哪边枝叶更茂密。
结果看了半天……
曾凤:"我感觉左边更茂密,那边树多。"
越诗安不赞同,"我怎么感觉右边多,右边雾气明显更浓一点。"
两人就"到底树多还是雾多能判断方向"这一点争论起来,意见始终无法达成统一。
"阿余,你来说说——"
砰!
伴着一声巨响,目光所及之处的树干一棵接一棵倒下,漫天尘土飞扬过后,一条狭窄幽长的林间小路终于露了出来。
越诗安张大嘴巴,扭头看向声音源头。
只见她的队友,周冠楠,扛着把足有半人多高的炮筒,难掩面色高兴,"阿余!真的可以!"
隋余说的果然没错,直接炸开不就好了,争什么左右的,多麻烦啊。
越诗安的脑子从刚才开始就已经不好使了,她眼睁睁望着对方手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炮筒,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从哪儿来的?"
"之前换的道具,"周冠楠爽朗一笑,"可惜炮弹只有三发。"
居然连炮这种东西都有,实力可谓恐怖如斯。
隋余点头,示意身后人跟上,"走了。"
越诗安呆呆应道,"哦哦!"
炸开以后前方豁然开朗起来,虽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茂密树林,好在周围雾气终于消散不少,尽管如此,隋余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初入深山被注视的不适感并没有消散。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跟着她们。
某种窸窸窣窣的拖拽声从树影深处传来,仿佛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碰撞。
心怦怦直跳,隋余猛地转头,这才看见躲藏于黑暗之中一道道挺拔高大的身影,被铠甲包裹全身、苍白呆板的面孔缓缓转动,脸上没有五官。
那些无脸士兵又回来了。
金属摩擦的声响更加强烈,透着股难以名状的肃杀之气,身上的铠甲像是从血水里泡出来的,还是那种没有脚直立的状态,死死锁定面前的猎物。
下一秒,它们以极快的速度飘了过来!
"跑!"
隋余一声怒喝像是唤醒了恐惧中的众人,周冠楠推着她的轮椅拔腿就跑,还有余力回头对着那些东西开一炮。
炮弹砸向身后的无脸士兵,炸开的火光溅了满地,可四散飞溅的身体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愈合,又毫发无伤向她们袭来。
"我劁!"周冠楠狠狠骂了一声,"咋打不死啊??"
无脸士兵肯定是授伯爵旨意,待在这里阻挡任何试图上山的人。
隋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既然打不过躲还不行吗。
她指挥周冠楠朝左转,身后士兵也跟着调转方向,直直跑了过来,周冠楠似乎有点明白了隋余的意思,带着人在林间绕来绕去,势必要把那波东西甩开。
不知不觉,身旁已然没有了越诗安和曾凤的影子。
气喘吁吁的人终于停下脚步。
浓郁到化不开的雾气像是要把她们吞没,这里没有无脸士兵的身影,一切都仿佛回到原点,安静到只剩下呼吸。
"安安?凤凤?"
周冠楠扯着嗓子喊了两声,雾气那头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
"我在这儿!"
周冠楠松了口气,"太好了,看来没丢。"
越诗安略显轻快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们在哪儿?"
随着声音扩散,周围脚步声也跟着响起。
"我来找你们咯。"
周冠楠刚想答应,袖子却被人用力扯扯,她低下头,发现隋余手放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
「别说话。」
她比划。
「不是安安。」
那轻快的嗓音似乎更近了。
"我来找你们咯。"
声音一圈圈回荡。
“我来找你们……”
"嘻嘻,我快要找到你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