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合作一把?"路西法小心问道,极力证明着自己的价值,"我和你们一起找,人多力量大。"
尽管不清楚路西法到底有什么意图,不过目前看来不是敌人。
荒山范围太大,眼下曾凤和越诗安不知所踪,她们确实需要更多人手,多一个人总没什么坏处。
略一思考,隋余还是同意了。
不知道她们那边情况如何,说不准这些冤魂还会继续缠上来。
周冠楠给她打手势:
「可信吗?」
「暂时。」
隋余回应。
「先找人。」
周冠楠点头,比了个"ok"。
路西法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打哑谜,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对自己完全信赖,他倒不在意这些,不过切茜娅的算盘看来是要落空了。
围聚在隋余身旁的这些人已然可见公会规模,连行踪神秘的赏金猎人都能完全策反,加入她们就是早晚的事儿。
"那边。"
隋余率先朝密林走去,"我好像听到声音了。"
……
而后就是现在。
路西法边走边往外掏道具,他的技能名为【血族禁地】,换言之就是能在人类和吸血鬼身份间来回切换,变身吸血鬼后不管是夜视能力还是反应速度都是普通人类的数倍,一些寻常道具放他这儿一点作用也没有。
那个打火机就是。
要不是为了跟踪,打死他都不会用这种小玩意儿。
"我有这个,"手掌出现个黑漆漆的罗盘,表盘却没有任何刻字,只有根孤零零的指针来回晃悠。
【道具:天塌地陷大罗盘】
【怎么办!这把卡颜局。】
他说着把东西举高,冲着高喊了句,"罗盘罗盘,请告诉我国王墓地的位置。"
指针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就知道这玩意儿不靠谱。
路西法叹气,把东西拿给隋余,"我不行,它不选我。"
她接过罗盘上下看看,"我怎么做?"
"夸它就行了。"
不会夸人怎么办,她没解锁这种技能啊。
隋余思索一会儿,把罗盘重新摆正,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淡漠的神色忽然变得生动鲜活起来,温柔地抚摸着表盘,学着电视剧里妈妈哄小孩的语气,轻柔开口。
"尊敬的罗盘,请告诉我……"
不等她说完,表盘上的指针开始了剧烈转动!
路西法盯着那看脸下菜碟的表盘,气得磨了磨自己的尖牙。
原来卡颜局第一个卡出去的是他。
疯狂旋转的指针如同运转不灵一般,在隋余注视下缓缓指向其中一个方位。
它立了起来。
"啥意思,"周冠楠傻眼,"我们要上天啊?"
隋余皱眉,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根细细颤抖的指针。
"冠楠,还有几颗子弹?"
开路用掉一发,刚才解救两人又用掉一颗,现在只剩下……
"一颗。"
她点点头,顺着指向几人头顶,"朝上打。"
四人齐刷刷朝上方看去,密密麻麻的树枝遮挡天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周冠楠不懂什么意思,听话地举着炮筒照做。
子弹迅速向上弹射,仿佛碰到了某种东西,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下一刻,众人眼睁睁看着头顶的天空一点点碎裂,如同树皮般哗啦啦脱落,那些盖在上方的树杈完全变作一张扁平的纸,被贯穿而过的子弹破开个巨大的口子。
路西法也愣住了,"难道……"
大片阳光照进林间,一切黑暗都无处遁形。
"一开始我们就在它们的圈套里。"
走不出的迷雾、无脸士兵、鬼打墙,一切都是假的,她们一步步走入冤魂提前设下的陷阱,只差一步就要被永远留下。
子弹打破虚假的幻景,眼前郁郁葱葱的山林才是真实的。
隋余垂眸,重新看向表盘,指针再度变化指向前方。
"原来向上是这个意思,"越诗安无比佩服地说,"还得是你啊阿余。"
路西法也暗自心惊,作为一个闯过许多副本的老玩家,他却下意识忽略了这些细节,不管是昨晚目睹隋余分析经过再到今早偷听得知对方要挖坟,似乎每个步骤都在他意料之外。
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个新人玩家。
在罗盘指引下,后面的行程轻松了不少,至少她们没再继续迷路。
越往深处走,周围景色反而变得秀丽起来,潺潺溪水从石缝中穿过,虫鸣、鸟叫,更远山坡大片野花迎风盛开,阳光穿过林间缝隙洒下,照的浑身暖融融的,很容易就能让人神经放松。
越诗安猛吸一口花粉香味,后知后觉捂住鼻子,"这不会跟金蔷薇一样吧。"
曾凤低头观察着,摇头,"月见草、紫地丁,都是很普通的野花。"
她这才放下心大口闻。
"还没到?"周冠楠环顾四周,目光落向身旁的陡峭崖壁,"再往上走得登顶了吧。"
"伯爵既然把国王的墓地埋在这么远的地方,是不是更说明有问题,"越诗安看着隋余问。
隋余点头,转着手里罗盘,不一会儿又放下来,"这东西准吗?"
"绝对准,"路西法信誓旦旦打着包票,"道具不会出错。"
那就继续走吧。
路途越来越陡峭,有些石头遍布的洼地轮椅很难上去,往往需要两人帮忙抬着才能勉强完成,对体力消耗实在太大。
"我不行了……"越诗安大口喘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咱们休息一会儿行吗?"
她和曾凤路西法都累够呛,唯独周冠楠走了一路都神采飞扬,转着手腕乐呵呵观察环境,"不如我们爬上去吧?"
说着说着更跃跃欲试,"阿余我扛你。"
隋余:……谢邀。
"冠楠你不累?"曾凤擦擦头上的汗,瞧着她摩拳擦掌的样子纳闷。
"这才哪儿到哪儿,"周冠楠咧嘴一笑,"上个副本我在泥坑里趴了三天三夜,出来淋着雨被怪物追杀了十几公里都不累。"
她居然还能活下来。
路西法满脸问号,"你是特种兵吗??"
这才是雌鹰般的女人,实力竟恐怖如斯。
休息够了,在越诗安不情不愿的哀嚎声中几人继续赶路,渐渐地,身旁已不见小溪踪影,周围树林更加高大茂盛,连鸟鸣声都跟着消失。
太阳西沉,光线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原本稀薄的雾气重新聚拢,衬得四下氛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越诗安不嚎了,小步挪到曾凤身旁,两人再度组成坚固抱团联盟。
走着走着轮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隋余皱眉看向身下,是一颗毫不起眼的小石头。
她伸手转着轮椅往前,手中罗盘的指针却仿佛突然失灵,摇摇摆摆地停下,彻底一动不动了。
又来?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隋余猛的一回头。
原本好端端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竟全都不见了,林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指针疯狂转了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从她手里甩出去,隋余用力才能勉强抓稳,顺着指针缓慢停住的方向看去。
那里站着个人。
长而柔顺的银发、蓝眼睛。
微笑的,伊芙琳。
她伸出手,诡异而扭曲的光从眼里一闪而过。
"我知道你想去哪儿,"悦耳到如同溪水般的嗓音缓缓滑过,伊芙琳脸上笑容灿烂。
"跟我走吧。"
她念出那个名字:
"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