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必过多忧虑,夜已深了,好好休息。”苏迟往退了两步,纵身跃上墙头,眨眼间就失了踪影。
离月有几分依依不舍地关了窗,躺回床上,脑中想着方才的对话,心中有对回家的向往,又夹杂了莫名的兴奋,翻来覆去竟毫无睡意。
林老爷因为淮阳王的缘故,近来在城中长了脸面,故而每日都要扮演慈父,喊离月到书房询问课业。
林媚心中羡嫉,对离月态度更差了,林君豪却因为与离月一同经历过幻境,倒与她亲近了不少。
这日十五,林老爷特地派人来知会离月,要带她一起去城外的同福观里上香。
平素初一十五林老爷都有上香的习惯,但离月却是第一次有资格同去。
离月换了一身干净朴素的衣服,在门外见到了三辆马车,第一辆应该是林老爷所在,第二辆坐的却是林君豪,大哥林浦凡外出未归,并未同行。
林君豪掀着帘子,冲离月露出大白牙,示意她上他后面那辆马车。
特地打扮过的林媚姗姗来迟,掀开帘子见到离月,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隔着离月远远坐了。
离月微微勾唇,倒落得个清静自在。
同福观就在城外南山上,香火鼎盛,上山的路砌了石阶,许多信徒都是徒步上山。
马车一路行到了山门外,立刻有小道上前接引,替他们安置车马。
离月抬头看了看,道观外观古朴,门檐雕刻精细,信徒往返,络绎不绝。
人群中的苏迟身形修长,举止从容,因为容色太过出众,引得许多信女偷偷打量。
离月未料会在这里遇到苏迟,有些惊讶。
林老爷却十分热情,与苏迟互相寒暄,邀他一同入观。
林老爷应该捐了不少香火钱,在观内有一处僻静的院落歇脚,小道还给他们奉了茶,一直陪着未走。
林媚一直偷偷去看苏迟。
他今日穿着虽与平日并无不同,但因为不是在课堂上的缘故,莫名少了几分严肃的疏离感。
林媚不敢在林老爷面前表现太过热切,犹豫了一会才道,“先生今日也是来上香的吗?”
离月心里暗笑一声,不然难道是来吃斋的吗?
苏迟神色淡淡,“不错。”
“原来先生也信道?”
苏迟神色微冷,垂眸不答。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君豪摸了摸头,尬笑,“姐姐说笑了,不信道怎么会来上香呢。”
林老爷淡淡哼了一声,“你们都坐着作甚?还不赶紧去前院上香?”
林君豪连忙站起来,拉着林媚要去上香,又对离月道,“五妹妹一起去罢?”
见他挤眉弄眼地,离月猜他定然不是好好去上香,还有其他去处。
闻言林媚沉了脸,“我不跟她一起去。”
林君豪见林媚生气,有些纠结,“五妹妹第一次来,不认路……”
离月冲林君豪笑了笑,“你跟三姐姐去罢,我待会再自己去。”
林君豪还待说话,就被林媚拉着走远了。
又有小道进来,冲林老爷稽礼道,“观主有请。”
林老爷站起来,顿了顿,看向苏迟,“先生不如与我同去?”
苏迟淡声婉拒了。
林老爷也不强求,跟着小道出了院落。
离月没有带仆从,见屋中安静下来,才发现屋里只剩自己与苏迟。
苏迟端着茶,白皙的手指修长,淡淡垂着好看的眉眼,似在出神。
离月莫名又有些耳热,收回目光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苏迟抬起眼,放下茶杯,缓声道,“一起罢。”
说罢率先站起来,离月只好依言跟上。
苏迟似是情绪不佳,缓步走在前面,竟未主动开口。
离月心头莫名有些惴惴,一时竟也找不到话题。
二人沉默着,越走越僻静,不多时就到了一处桃林,林中竟有一处茅屋,摆有石桌,环境清幽。
屋前坐了一个老道,那老道须发灰白,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见到离月眼睛亮了亮,“离小友……”
离月怔了怔,有些惊疑不定,这道人认识自己?
苏迟淡淡扫了老道一眼。
那老道怔了怔,讪讪笑了笑,冲离月拱手道,“这位善信,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