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当时护照上填写的紧急联系人就是安钢。安钢得到消息的时候，李荣的尸体已经在异国被火化了，安钢只拿到了叔叔的死亡证明和一盒骨灰。安钢去整理李荣的遗物，李荣的电脑等物品因为涉及到商业机密，经过很长时间之后才作为遗物转回国内交给安钢，可是里面已经什么线索都没有了。安钢当时只把老妈子领回了家。

这个老妈子不是机器人制造公司流水线上制造的产品，而是第一个老妈子，也就是始祖老妈子。是李荣亲自设计，编制程序，精选材料，手搓而成的，她的系统要比流水线上那些速成品高级的多，但是这些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安钢虽然知道这些，但是从来没想过这个机器人可以提供什么线索，直到十几年后。

当时，安钢正在处理一起拦路抢劫案。证据显示，受害人石某在中午十一点七分从酒店出发，估计是去吃午饭，路上被一个喝醉酒的小混混盯上，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突然抢夺被害人手机，在被害人争夺的时候，小混混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朝被害人胸口刺去，然后闯红灯逃离现场。

案发地点就在安钢工作单位附近。接到现场群众的报警后，出警的警察还没有到达现场就收到新消息，在距离案发现场两个路口的地方发生一起行人跨越护栏导致的交通事故。

两个现场两具尸体。抢劫现场一具尸体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刀。车祸现场一具尸体挂在一辆私家小轿车上，头穿过前挡风玻璃，身体被卡在车外，整个驾驶室都是血，满地的狼藉，肇事司机抱着头瘫坐在地上一边发抖一边抹眼泪。

据调查证实，车祸现场死者正是抢劫现场的嫌疑人。路上及交通部门的监控显示嫌疑人实施抢劫后跑步逃离现场，在车祸现场，马路对侧有一条非机动车小路，推测嫌疑人想横穿马路逃向非机动车小路所以跨越护栏，却迎面撞上行驶而来的私家车。两位死者争夺的手机在距离车祸现场不远的地方被发现，但是早已在过往车轮下变成了零碎，估计是嫌疑人逃离中不慎掉落，技术部门确定无法恢复。

经过调查，抢劫行凶者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学过理发的手艺，长大离开孤儿院后在一家理发店打工，就在上个月染上了毒瘾，被理发店辞退后就一直在这个城市流浪。

双方社会关系都非常简单，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从现场证据来看，似乎可以结案了。可是安钢却总觉得被抢劫者石某的证件照十分眼熟。

石某，两天前刚刚回国，其行李却非常简单，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回国后一直住在酒店。酒店记录显示此人的房间一直开着“免打扰”信号灯，连打扫卫生都不需要！

另外根据监控显示，此人每天只中午出门一次，打包两份饭回酒店吃，可能因为时差的原因，早饭从来不吃。其他时间一直待在房间里。也没有任何访客。

“小王，查一下石某回国后的行踪！”

晚上吃过晚饭，安安和安玲去写作业了，两个人今年都要升学，虽然一个是小升初，一个是中考，不过俩人都挺认真的，她们都想跟大哥安平一样考军校。安钢不加班的时候都会陪奶奶看会电视，此时坐在电视前却看着手机上的证件照出神，老妈子端来切好的水果，说了一声“小石头。”

“嗯？”

老妈子指着安钢的手机：“小石头！”

“谁！”安安爸爸突然莫名地激动起来，好像在黑暗中终于看到一线之光，只是光线虚弱，仍然摸不清方向。

“囡囡、小石头、吃饭。”

李荣爸爸去世后，李荣奶奶觉得家里人口不旺，想到老人留下的方法，给男孩取个女孩名，好养活。从此李荣奶奶就给李叔取了个小名“囡囡”。李荣设计的老始祖妈子也是这样唤李荣的，而且李荣还给她设计了一个特点，喜欢给人起小外号。比如老妈子叫安平为小苹果，叫安玲为小铃铛。

电光火石，那一丝光线终于穿透了黑暗。这位石工是李工的朋友，他们一起吃过饭，自己有印象——这就是当年同李工一起出国考察的工作人员！十几年后的石工略有发福、脱发、抬头纹……

当时安安爸爸曾尝试联系这位石工程师，可是他在考察时为正在开展的科研项目做出重大贡献而调岗，从此常年居留海外。

安安爸爸还在思索，电话突然想响起，是小王，有新线索！

“安队，石某入驻酒店第二天拎着外卖回去的时候曾经在我们局门口驻足约三十秒，期间一直看着我们警局大门。接到一个电话然后离去！”

“查那个电话！”

“那个电话来自境外！双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接通几秒然后挂断！”

安钢激动地踱着步，如果大胆猜测，石工程师的死亡是谋杀，那么他应该是有重要线索向警方提供！而他们抢夺的手机会不会存有重要证据！手机最后被毁坏得无法恢复，是不是对方设计的一部分，最后杀人灭口！

“小王，查车祸司机！”

如果对方是杀人灭口，那车祸司机一定不是清白的！

而这一切会不会跟李荣的死有关系！“李荣、李荣、李——囡囡”安钢看向在还在厨房收拾的老妈子，突然意识到老妈子一定可以提供线索，也许不能作为证据，但是可以提供侦查方向！

老妈子被设计成不善言辞的机器人，虽然这么多年保持沉默，但很好的保护了证据和自己，因为安钢看到那些证据的时候，才会明白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安钢带老妈子去了书房，“囡囡，有交给我的东西吗？”安钢用尽量简单的语言问老妈子。

“最后，信。”

“什么信，在哪里？”安钢突然意识到，他一定是错过了什么。

老妈子关上灯，眼睛放出光打在墙上形成投影，那赫然是一张写着字的纸，那笔迹是安钢再熟悉不过的。

李荣作为“老妈子”型机器人的总工程师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生产线上的老妈子的系统被改了！自己就是总工程师，是谁有这么大的权限瞒过自己更改系统！

李荣当时比较谨慎，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借助总工程师的身份对所有机器人生产线进行了调查，发现他能接触到的机器人系统都被篡改了。篡改后的机器人会给人类带来危险。

接下来是一段录音：“总部让我去国外考察，马上就出发。如果我回不来，想办法跟着安钢，就是我写信的安钢。刚才的信你看到了，存下来，不许说出去。把这个存在一起。”

接下来是一张手机的照片，看角度是李荣拿着手机让老妈子拍下来的。手机上是一只手，在手腕处有一颗红色的痣。

李荣所在的公司是一家跨国公司，开发设计和制造出售各种型号的民用机器人。根据李荣信上的落款来看，信寄出两天后就是安安妈妈出事的日期，而安钢从没有收到这封信！如果这背后真的有阴谋，那安安妈妈出事的车祸是意外还是隐藏阴谋的一步举措！

安钢不禁回忆起那次车祸的前后。

安安妈妈本来应该在两天后去医院产检，那天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因为主治医生陶小利的工作安排有调整，通知安安妈妈提前两天去进行产检。

那天天气很好，安钢开车，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去往医院，路上一辆面包车突然变道向安钢的车撞过来，安钢强打方向盘尽量让安安妈妈避开撞击点，之后路过的行人报了警，安钢抱着全身是血的安安妈妈拼命向医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