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记得上次我们去洗衣服在河边有个婶子在唱山间小调!”松岚说着还冲安安眨了眨眼。
安安:“你是说——”
松岚:“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
第二天安安找着小虎打听乡亲们的特长情况,还真给找着了!
小虎一听说是这事,顿时来了精神,“知道知道,惠婶嘛,号称江上小百灵。年轻的时候我爸多看了她两眼,到现在我妈跟我爸吵架还那这个说事呢!惠婶的歌声可是我们这出了名的!您找她,包在我身上!”
中午吃饭,惠婶就来了,安安把具体情况一说,还担心惠婶会不好意思,没想到惠婶特别热情,一口就答应下来,安安一再说明,没有任何报酬,大家都是在这困难时期共渡难关,惠婶说“晓得晓得嘞,校长您看,您还需要其他老师不?”
安安还没反应过来,跟着惠婶来的卢爷爷马上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名书画爱好者,以前跟着电脑自己学的,经常在家画着玩,还带了作品给安安看。
一幅名为“春”的作品,兰花隐现,竹笋破土,那嶙峋乱石中一片旺盛昂扬的气派。
安安:“卢爷爷,您画的太好了,您就教孩子们书画。卢老师,惠老师,欢迎两位新老师!”
晚上安安和松岚窝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门先被象征性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一个圆圆的脑袋漏进来,是小洋葱头!
松岚:“你怎么还敲上门了?”
“我是绅士!绅士进女孩的房间总是要敲门的!”只见他抱着自己的小板凳迈着小短腿,踢掉鞋踩着小板凳爬到床上,“姐姐们,需不需要外语老师?”小家伙叫惯了,只要不在学校就是姐姐长姐姐短的。
“呦,这还真是遇到主动加课的学生了,你是嫌课太少了呀!”说着松岚拉过边上一条被子给小洋葱头盖上。
“我们听余教官说她有个好朋友——顾姐姐,你们知道吗,她会好几门外语呢!她不止外语好,还会自己编密码呢!”
从此,学校又加了英语课!
而小洋葱头已经是小学组组长兼外语课的课代表了。
又经过一个月,天气越来越冷,战火也在从西向东部蔓延,最近的爆发战斗的地方距离已经缩短至直线不足三百公里,安平和钟程带着部队也加紧了训练和防守。每周还进行一次紧急演习,模拟开战时引导群众疏散。在确定疏散路线后除了常规演习还随机抽取时间发出演习警报。有时候是吃饭的时候,有时候是半夜睡的死死的时候,有时候又是凌晨贪恋被窝的时候……
听到演习警报声,大家互相呼和提醒着,年轻的搀着年纪大的,大的拉着小的,半夜出来还有腰带找不到的,一只手提着裤子往就近疏散地点跑,还有半路丢了只鞋子的,等天亮了又去山上找,后来才发现不知道给哪个捣乱的捡到给挂在落光了树叶的枝杈上……
开始的时候,好多人还嘻嘻哈哈的,甚至抱怨这不分昼夜的演习,随着各地开战的消息不断传来,大家逐渐感觉到形势的紧迫。虽然每天大家照常生活,趁着农闲,年轻人跟本地人学习收拾庄稼打理田地,孩子们抱怨课程越来越多,但战争是确确实实不可回避的存在!
有的地方已经确认失守,逃出来的人很少,已经被附近据点收留。山上的人们都感觉到了战斗的逼近,巡逻的人也更加警惕。小虎在不上课的时候一趟趟在各山口来回跑,在课间传递着打探来的消息,什么巡逻人数增加了、线路调整了,给他打探得明明白白的。
有一次课间安安刚去找苏暮借了本书,回来就看到小洋葱头听不懂但比上课还认真地趴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听小虎又在发布新消息,小虎在绘声绘色的描述刚刚发现的新布防,安安听说这新布防是两天前才刚刚调整的,当即就给孩子们布置了习题,安安带着小虎就去找安平。
“小虎,会看地图吗?”安平听完安安的讲述,把小虎拉到桌面的地图前。
小虎看着地图:“这是我们这座山吗?”
安平:“看,我们在这,这个方向是后山,这是日常打水和洗衣服的河,从村子去河边的路有这三条。你看,地图上你们学校在哪里呢?”
小虎围着地图转了几圈,又拿手比划了几下,在一个点上指了指。
安平:“你可以在地图上找出巡逻队的巡逻路线吗?”
小虎:“一个队,是从这里到这里;一个队是负责这里还有这里”,小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着路线,“还有一队是这边,这里还有一队,不过——”
安平:“不过什么?”
小虎低着头,不过眼珠却滴溜溜转来转去,闭紧嘴不吭声。
安平:“小虎,现在咱们要一起保护这片土地,你有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在安平的一再鼓励下,小虎长呼一口气下定决心说到:“这里,这里两队人巡逻的时候是有重叠的,时间间隔很短,反而这边,这里根本就没有巡逻。”
安平:“这里为什么要有巡逻?”
小虎:“这边,从这边看过去是一个悬崖,但是那里有几棵老树,树根很壮的,攀着树根很容易上下的,而且这段悬崖并不是很高,只要下去这一段,贴着山有一条小路,从上面看不到,因为草都当住了,但是只要贴着山走就能走出去。”
安平:“这条小路知道的人多吗?”
小虎:“肯定不多,这些是我发现的,荒了好多年了,村里也就几个爷爷辈的可能还有印象吧,好多人都不知道,很久都没人走了。”
安平:“刚才你说这里两队巡逻经过的时间间隔很短?”
小虎:“是啊,现在的话,这一队在这里,这一队大概在这里,过会这一队会先巡逻经过,然后等他们过去,到这里的时候,另一队就过来了,你看,他们的路线看起来没有重复,可是这一块没有什么树,都是些杂草和石头,这两队从两边都可以看到这一大片的情况,不如把这一队的路线改到这里绕一圈,看一眼就行,这块悬崖可以走,但是走的不会很快,巡逻一趟看一眼就够了!”
安平看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不由露出了微笑。“你对这里很熟嘛!”
“那是,”随着气氛放松下来,小虎逐渐露出本性,“我从小在这山上长大的,哪里有树哪里有坑,都在我心里,你这地图太简陋了,看看,这里就有个山洞,边上被草叶子树木挡住了,里面冬暖夏凉,这里就好了,这里有一片草,夏天开粉色的花,把根挖出来像个小水晶,夏天玩累了可解渴了,这边还有个土坡,下去就是河,河会在这里绕一个湾,下过雨后湾里会诓下来很多鱼的……”
小虎越说越来劲,安平也听得入神,这山上还有好多宝藏,不止有吃的、喝的,还有天然的屏障。
“看来我们还不够深入群众啊!”安平不由地感叹,可是这声感叹还没感叹完警报就响了!
“安安!”安平一边部署一边喊人。
“你给我看地图的时候她就溜出去了。”小虎提醒道。
听到警报的安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钟程紧紧抱住,耳边是严肃、认真又关切的声音:“根据演习路线,马上走!”
“我得去学校!”安安是不想离开的。
“你哥会安排人过去,快走!”钟程不舍地握了握安安的手,还是松开了。
“我等你回来!”安安脱口喊道!看着那背影,五味杂陈,既有所依又无比担忧!
虽然众人都有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听到警报的时候,还是有些迟疑,真的吗!真的打到这里了!
整个营地马上行动起来,零零散散的枪声已经传来,有士兵来报告发现敌人的情况,安平和钟程默契地调配人员,
警报想起的时候,苏暮正在班里,小洋葱头一听到警报就跳了起来:“啊!来了!来了!拿棍子,快,拿棍子!”一边喊着一边指着放棍子的屋角。
那几个小的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听到大哥一声令下就要冲去“棍子角”。
狗蛋听到警报是蹭一下站了起来,他倒是马上就明白这警报的含义,但这警报来得太突然,站在那里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洋葱!都站住!”苏暮马上让所有学生安静下来,“狗剩,你记得疏散的路线吗?”
狗剩明显愣了一下:“嗯。”
苏暮:“这里你最大了!你带着弟弟妹妹们疏散!所有人带上棍子,跟着狗剩哥哥疏散,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快走!”
自从上次苏暮把他下巴装回去后,狗剩的状态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披着叛逆的狼皮,不过在苏暮的课上是不会故意捣乱了!苏暮也发现这个孩子在大事上还是懂事的!
苏暮一边引导着孩子们拿上棍子疏散,一边数着人头。学校虽然学生少,但是每上一节课都要考勤。这还是钟程提醒安安的。
这一数人头还真发现少了一个,一弯腰发现小娟正抱着桌子腿在发抖。
苏暮想把孩子抱起来,奈何孩子吓坏了,紧紧地抱着桌子腿,一脸惊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