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壹粟丝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高谈阔论,因为催眠之后,她就不记得这些了,之后,她被接回去养伤,就住在墨壹粟的别墅,当然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看望她,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苏暮在人生中第一次成为被关心被照顾的中心,开始的时候她竟然无所适从——可是,这些关心和照顾竟然是为了一个阴谋做出的铺垫!
开始觉得他是自己的依靠……只是自己不敢说出来,不敢向墨壹粟表示好感。
不敢说,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自己都不敢承认!因为以自己的条件,根本配不上他,他是那么优秀和完美,成绩优异、帅、富有、对待朋友那么友善……
苏暮好像对这个几近完美的人而动了心!现在看来这些情感里面也许有一部分催眠的原因。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是墨壹粟给了我上山的具体地址,他都知道,安安的一切,他都知道,一开始,他就让我跟着安安!”
刘医生等苏暮冷静一些了才走近她,“是这个!这个就是用来影响你和安安杀人的。”
苏暮看着刘医生手里密封袋中一个物件,惊恐地向后退去,她生怕自己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举动——不!不是怕!突然涌起的情绪复杂又汹涌,最终汇聚到心口只剩下莫名的恐慌和难以面对的痛楚!
“村长吞在肚子里,躲过了搜身。这个信号发射器就是女俘虏交给村长的,这也是她被派上山的任务之一。这个任务是她在遇到安安之前就完成的。”刘医生继续平静地说,“别怕,已经失效了!等会彻底研究一下,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没事了!”
可是受伤的是你啊!苏暮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她不敢哭出声,她觉得自己没有哭的资格,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突然想起来,她抽泣着问:“安安呢?安安怎么样了!”
刘医生:“她还在昏迷中。”
安平:“墨壹粟让你跟着安安?他还说过什么?”
苏暮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唇发抖,“墨壹粟——他一直盯着安安,他让我保护安安,也让我监视安安!他、他有一个医院!地下医院!”
“医院的地址!”安平:“苏暮,你还记得那个地下医院的地址吗?”
“记得!”苏暮坚定地说:“墨壹粟相信催眠会让我忘掉了一切,并没有故意隐瞒。”
安平:“春风,拿地图!”
陈四:“难道墨壹粟真的喜欢安安?”
安平:“他凭什么喜欢安安!”
刘医生:“你冷静一点!”
陈四:“墨壹粟要杀死情敌可以理解,但他为什么要让安安动手!”
安平:“他要让安安被驱逐,没有地方可以容身,然后他出来做好人。”
刘医生:“不过——车祸、打仗、下毒——这可都是杀招,谁能保证安安能活下来!特别在战场上,那子弹可是不长眼啊!”
“就是个神经病!”安平看着地图,他要把这个王八蛋揪出来!千刀万剐!
就在研究地图的时候,谭睿突然冲了进来,“找到了!找到了!村长是用这个跟墨壹粟联系的!”
谭睿手里举着一个老款大哥大!仔细看给改装了,有个小小的太阳能充电板,可以通过特殊频率收发消息,“这老村长,真会藏,藏在他家猪圈里,邻居说他这次上山了没事就喜欢待在猪圈里,搬个板凳跟猪一唠唠半天,也不嫌味儿!后来猪杀了,他还是搬个板凳去猪圈里晒太阳!”
“对上了,这村长也是‘地球想开’之后才上山的,估计是墨壹粟知道安安在这山上,故意派他来的!然后从村长那里知道了安安和钟程的事……”安平攥紧拳头,“发消息把那个混蛋引出来!”
刘医生:“就说安安寻死!”
安平怕刘医生一语成谶,安安醒过来接受不了现实,可能会伤害自己,想到这里使劲瞪了刘医生一眼。
刘医生补刀:“苏暮掐我的时候,我都想寻死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跳起来往门外跑——安安和苏暮都得找人看着!在房间里盯着!
安平根据苏暮的回忆,确定了地下医院的位置,连夜制定行动计划。挑选了几名战士组成行动队,修整了一天,在第二天晚上借着月光出发。留下女王坐镇。
那个改造的老式大哥大由陈四保管,她说:“对付墨壹粟这种人得下猛药!”
松岚一直守着安安,金灿来给松岚送饭,松岚用筷子戳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满怀心事的样子,金灿着急了,“那天,他们带我去测过了,那个信号对我没影响,我的芯片是真的饿死了,我不会伤害你!”
松岚反应了一会,才明白金灿在说什么,她突然就哭了,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说:“我真没用,我是个笨蛋,啊、呜呜——什么忙都帮不上,每天好像混日子一样,呜呜呜——我是个没用的废物,啊——呜呜、呜——”
金灿把松岚抱了个满怀:“怎么我的小傻瓜变成我的小废物了?”
“嗯?!”松岚愣住了,那熟悉的含着笑又成熟沉稳的声音,这是——
“小废物又会照顾朋友,还会教育学生,做的特别好!其他的,交给我!”金灿,是那个金灿,他回来了。
松岚胡乱抹着泪水,想看清楚眼前的金灿——“不哭、不哭、你特别好,你照顾大家,你教学生知识,每认识一个字都很重要!还有我,我会做好所有事的!”
又分裂了!松岚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晚上,安安终于醒过来了,松岚一直守着她,看到安安直直地坐起来,两眼也是直直的,她担心地说:“安安,你要不要喝点水?”
安安转过身,看不出表情,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安安终于开口:“钟程,他在哪!”
松岚:“安安,你先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说。”
安安:“他在哪!”
“安安!”松岚抱住安安的腰,可是安安的力气本来就大,现在又处于暴走状态,鞋都没穿,就直接拖着松岚就往外走。
安安也不知道要去哪,闹出的动静终于把女王吸引过来了。
女王一把抱住安安:“你把鞋穿上,我带你去见钟程!”
松岚懵懂地跟着两个人。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下,钟程平静地躺在床上。容貌不再,灵魂已逝,不再温暖的双手空空如也。
想要握住那双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
安安哭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快速地呼吸着,双眼无助地望向虚空,女王安排她坐下来,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把所有经过诉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安平采取的所有行动。
每一次重复对所有人都是一次折磨。
正当松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安,陈四火急火燎地赶来说苏暮出事了,“我去洗手间,回来苏暮就不见了!”
谭睿也火急火燎地对着女王打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