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想着他肯定配不齐这个方子,就算真配齐了也下不了嘴啊!谁承想,他们真的是神通广大,硬是从过往船只上凑齐了一百个小娃娃的尿,在那个跳蚤岛上真真的搞到了天外陨石。不到三个月就把东西配齐了,今天就熬了四十七天了,后天功成就要开始煎药了,说是熬好了第一剂药请少爷给验看验看——”松烟的声音越说越小。如故听到这里也忘了流眼泪了,也顾不得地上脏了,抱着腿往前挪了挪伸长了耳朵仔细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你先说说那个傲克,他得了什么病!”如翡的脸明显地黑了。
“这个傲克在脖子后面长了个疖子,隔三差五地流几滴血。长了好几年了,一开始只有枣核大小,现在快赶上核桃大了,睡觉也容易碰着,一碰着就疼甚至流血,所以这个傲克很长时间没睡好了,脾气也越来越坏,他说,这次的方子要是再治不好,就把我挂在海边那颗歪脖子椰子树上给风干喽!”
“你就没想过跑!”墨夷初微适时地问道。
“往哪跑!我从那个补充淡水的岛上被带来的时候,是被蒙着头的,关在船底下小黑屋子里,连日月都分不清,别说方向了!再说那些船,大的我一个人驾不了,小的就算不会被追上,在这海上就是送死!”
“你没想过带着被抓来的人一起跑?”墨夷初微继续问道。
“一起跑!”松烟愣住了,“还能这样的?这些人都是等着付赎金的,赎金到了,就给他们换到干净的大房子里等着,攒够十个人,海盗就会蒙上他们的头送回去。”
“如果有交不起赎金的呢?”墨夷初微不肯罢休。
“干苦力。”松烟不由地低下了头:“或者、卖掉!他们会一直看着这些人,不让我跟他们接触,我是跟傲克说来了解医生的情况,好给他治病,才下令让我进来的;还有,我装着不认识少爷的。”
“所以,那些海盗一直防着你,既不让你知道离开的路线也不让你接触被抓来的人!松烟,你如果想离开这里,回到正常的世界中过正常的生活,就只能靠我们了,有我们在,有如翡少爷在,即使你治不了傲克的病,即使傲克生气把你关起来甚至吊起来,只要有我们在就有办法把你救下来!如果你向其他人走漏了风声,我们遇难了,傲克迟早会发现你一直在骗他,你只能被挂起来慢慢地被风干!”墨夷初微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我什么都不会根任何人讲的,只要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松烟急切地说道,不由得声音越来越高。
墨夷初微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继续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关于海盗的一切,关于这个岛上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这些海盗中有三个当家的,大当家是傲克,大型的游轮都是他去抢的,也是英语最流畅的,那些海盗喽啰都不会英语,只有几个小头目还会几个抓人的时候常用的词,正常说话全听不懂,我一般也不去招惹他们。
“二当家的叫拉古拉,就是断了只手那个,总是瞪眼,人很凶。他会一点英语,不过发音怪怪的,沟通起来有些费劲。因为断了只手,所以一般留在岛上,抓来的人都归他管。
“三当家是独眼龙索莱,索莱的英语比拉古拉还差,总是拽着我学汉语,然后用蹩脚的英语和半生不熟的汉语指着脚下的草问我是不是草药,能不能治病。一般都笑眯眯的,从没见他发过火,总是跟傲克在一起,是傲克最信任的人,不是有特别大的船都是独眼龙带人去抢的。所有得来的东西包括赎金都要交给傲克,他会根据每个人的表现进行分配,每个海盗拿到自己的钱后会各自藏起来……”
墨夷初微又问了好些问题,如故已经忍不住最终靠在墙上睡着了,最后只记得墨夷初微好像在跟哥哥商量给傲克看病的时候该怎么办……
算起来是药引子熬好的那天晚上,三个人被请进一个正儿八经的房子,不止是正儿八经,简直叹为惊止!一进门口便是巨大的中式刺绣屏风,而几个人走到另一面才发现两面的绣图是不同的,一边是一只可爱的梅花鹿,另一面竟然是戏水的锦鲤;贴着四面墙是好几套的——虽然没有一套是整套的——但是好几套的梨花木家具;但凡可以摆放物件的地方满满当当地堆着珍贵的瓷器;墙角竖着一个比如翡就矮一头的自鸣钟,但是下面还有一个坚实的雕花红木底座,于是如故需要仰视才行;桌子上的餐盘细腻温润实为瓷中上品,银闪闪的刀叉如镜子般倒映着订满名画的屋顶;闪着金光的桌布上摆放着烹饪精良的各种美食和水果;椅子虽然如梨花木家具一般不是整套的,但都华丽无比,随处镶嵌着大小不一的各色宝石……
“我亲爱的朋友,对不起我刚刚才知道他们竟然把你们关了起来,我已经狠狠处罚了他们!”选材考究、做工精良的礼服包裹在不太合身的身体上,如故拼命眨了眨眼睛看清楚眼前的海盗,这流利的英语应该就是傲克了!
傲克热情地邀请他们入座的时候,如故坐下就吃,管它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在乎别人的看法!
这个人把自己抓了,关在那种老鼠虫子遍地爬的臭烘烘的地方,抢了过往行船布置了个宫殿“请客吃饭”,自己还跟他讲个屁的礼仪,而且,经过这一遭,她算是明白了,礼仪不过是那种有钱又有时间的人发明的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矫揉造作地破玩意儿,还必须得用谦逊的形式展现他们的傲慢罢了!
傲克优雅地说着虚伪的客套话,什么这几天自己不舒服对大家疏于照顾,什么特意致歉,什么……什么……什么……,傲克看着已经抱着第二个椰子咕嘟咕嘟猛灌的如故,清了一下嗓子,问道:“这位小兄弟,可是得了传染病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