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早都会有医生按时来给开阳做检查,每次都要打消炎针。
“你这消炎针,怎么越打越多了?”看到今天医生手里的针管,安安拦住他问道。
“唔、是、是换了个药剂,这个浓度要低一点。”这医生给开阳检查和治疗的时候一直沉稳,如今竟显得有些惊慌。
安安沉默地盯着医生,继续问道:“是药剂换了,还是浓度换了?”
“是换了另一个浓度的药剂——”
医生还没有说完,安安一把扭住医生的手腕夺过药剂反手扎进对方脖子,“说——”
“别!别!求求你!求求你!别、别,求你,”医生满脸惊慌,语无伦次,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是什么?”安安咬着牙问。
“是……止、痛的……”医生声音越来越低,已经开始流泪了,连着鼻涕一块糊在脸上也不敢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安安握着针管的手又用力扎了一下。
“应该、应该已经……”感觉到安安的手在发抖,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解药!解药!”安安用力地掐着医生的脖子,希望能掐出一个解决办法。
“没有、没有解药,是、是上瘾,没有……解药……”医生感觉到安安就要失去理智了,惊恐地掐着自己的手,闭紧双眼在心里向古今中外的神灵祈求保护。
“上瘾……上瘾……”安安默念着这两个字,当医生吐出“止痛”两个字的时候,就意识可能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她不想承认。
安安挣扎着看向开阳,才发现他正蜷缩在角落里,爪子在墙上挠出带血的抓痕……
不知道他是明白了,还是……
“怎么做?我要怎么做——”安安把针头从医生脖子上拔出来,仍然用力掐着他的脖子问道。
“可以、可以戒断,我可以制定一个治疗计划!”随着针头的远离,医生说话也逐渐流畅起来。
安钢,曾经多次给家里的孩子说,毒!一旦成瘾,即使一次成功戒断,今后也是对毒品永无止境的渴望!但是现在——“现在要怎么办?”
“现在,可以给让它、缓解一下,”医生抹了一把挂在嘴边的鼻涕,马上跟安安解释:“今天!今天就制定方案!然后,马上就可以开始实施!”
开阳难受地在地上打滚,猛地站起,嘶嘶叫着就对着墙壁撞上去。
安安顾不上这个医生,一个健步冲过去将开阳紧紧拥住。
“啊——”错乱的开阳在挣扎中对着安安乱抓乱咬。
医生眼疾手快地冲过来。
“不!不!”安安本能地想要阻止医生。
“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医生将针剂缓缓注射进开阳体内。
……
开阳安静下来,趴在地上好像睡着了,只是睫毛在不停地抖动——他在装睡!他知道了——他懂了!
医生要给安安处理伤口,安安抄起遗忘多日的桌子腿儿逼着他立刻去制定方案。
医生慌慌张张地在安安给他的笔记本上写下的“治疗计划”。颤巍巍地拿给安安。
安安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虽然认出的不多,但是明显太简单,“这就可以了?”
医生:“这是第一阶段,然后再、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下一阶段的计划。”
安安:“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医生不太明白,他更担心的是安安的伤,不过看到伤口已经凝固止血了,稍微松了口气,“不同、不同个体,反应情况不、不一样。”
安安转身狠狠盯着医生:“为什么要让他成瘾!他只是、他只是……只是……一只……”
他只是一只豹子!他只是一只豹子吗?
索莱说过,他是避开墨壹粟私下导入了钟程的记忆!这件事自己也没跟任何人说。难道,墨壹粟发现了什么,不然为何要如此对待一只豹子!
医生觉得安安平静下来了,大着胆子建议:“对啊,只是一只豹子,嗯,其实也不用这么、这么麻烦,老大说会一直给它供药的。再说,您要是不喜欢,可以再去挑一只,咱们培养室的,什么样的都有,只要您提出来,定制都——”
医生看到安安那瞪红的眼,赶紧闭嘴。弓腰驼背地站在边上大气也不敢出。
“麻烦!”安安重复着医生的话,“供药!定制!”
医生还以为安安是想明白了,赶紧又加上一句:“您看,我是明天按时来给它注射吗?保证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安安看着医生,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狠狠的微笑。
“是啊是啊!24小时随时待命,它会好好活着的,好好的活着的!”医生忍不住开始往后退去。
“好好的活着!”安安笑得更甚了,只是眼里凶光更盛,“你不是超智慧体?”
“我、是、是的,是、是三级智慧体。”医生预感到了危险,但是来自更高级智慧体的压抑让他控制不住地如实回答。
“智慧体也怕毒品!”安安居高临下瞪视着已经汗流浃背就要瘫倒的医生。
医生尽量缩小自己,放低声音,生怕再刺激到安安,“怕、怕!毒品能直接改变脑组织,超智慧体一旦成瘾,戒断更、更困难!”
“疯子!混蛋!你祖宗们@#¥%¥@¥¥%%#……&*%#@……”安安飚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脏话,原来气急了,脏话不过脱口而出!
她一边骂一边抄起桌子腿儿朝吓傻的医生劈头盖脸砸去!
被打回神的医生挣扎着爬到桌子底下,一边求饶一边躲避密密麻麻的桌子腿儿攻击。
安安单腿跪在桌子上面,高举着桌子腿儿狠狠砸下去,也不管是砸的桌子、地面还是医生,她只想发泄自己的愤怒,发泄许久的压抑,发泄自己的无奈、无力和无能!
“咚、咔哒——噗通!”
打斗、谩骂、求饶声骤然而止!
安安高举着桌子腿儿愣在当场,她想到了发生了什么,毕竟这房间里的人只有——
医生是最先看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豹子的,但他不敢动!房间里针落可闻!
开阳,一个野兽,带着一名军人的部分记忆,无法接受药物成瘾的事实,无法面对自己伤害爱人的现实,毅然扑向安安挥起的桌子腿儿!
他是冲着死亡去的!太阳穴扎扎实实地撞在桌子腿儿的尖端!
安安跪倒在开阳身边,颤抖的双手停在半空不敢触碰,开阳缓缓地闭上了流着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