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节目,付收都没怎么仔细看,在后台找了个凳子开游戏,后台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极了那年雷雨前的天色,付收靠在椅子上,耳机里的嘈杂渐渐模糊,意识沉了下去——他又梦见了15岁的那个生日。
他的位置里空调不是很远,只是睡着睡着,他一直没觉得冷。
向李都佩服他,这么吵他都睡得着。
梦里付收很高兴的拿了竞赛的奖状和奖金放学回家,天气不是很好,打了几次响雷,没下雨刮了很大的风,他还笑着哼歌,一路小跑进院子
在楼下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玻璃瓶破碎的声音,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到门口发现家里的门被反锁了,他听到妈妈在哭喊,还有抽打的声音,他拿着奖牌用力的哭喊着拍门,并没有回应,闪电混着妈妈和他的哭喊。
没多久开始下雨,妈妈和他的哭喊都被暴雨完全淹没,雨被狂风刮进来淋湿了过道,也淋湿了屋檐底下的他。
开门的时候爸爸拿走了奖金,踹了他一脚,脚步踉跄着走了,那是他第一次清楚的感知到一个人身上的狠绝。
“付收。”屋里一片狼藉,妈妈看着门口那个哭哑了嗓子倒在门边的小男孩,颤着声音喊他,“付收?”
“付收?”
付收被摇醒,面前放大的是蒋祎礼的脸,晚会已经散场,多功能厅的人都走的差不多,后台好几束花,也有小熊什么的礼物,付收还没缓过神,定定的看他。
“你的好兄弟忙着他的终身大事去了,收尾的活交给你了。”蒋祎礼松了松领带,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看他,“咱一块收拾,待会跟我们的人一块儿去吃饭吧,反正都是蹭老师的。”
他们一起吃饭的地方,是在学校门口的饭店,一桌人都是工作人员,老师也在,主持的妆都没卸,乍一看,这一桌个个漂亮大方,气质脱俗。
包间空调很足,蒋祎礼脱掉大衣,领带也解了松了两颗扣子,付收看着他露出的半截脖子只能想到斯文败类四个字,蒋祎礼问他:“喝点?”
付收点点头,整个人还有点木木的,蒋祎礼给他倒了点啤酒。
老师很高兴的提杯,一圈学生就都站起来举杯:“没事啊,都放开吃,这一顿我们老师赞助,大家都辛苦了。”
等菜一上齐,老师甚至都抽不出空再提一杯,刚刚说的话都多余了,这些学生哪有一个放不开的,跟难民一样。
吃完饭老师们也都各自走了,留下一句你们自己玩,不要太晚回。
吃完饭,有人发烟,付收吃的有些撑,出门走走,蒋祎礼嘴角衔着烟,开门出来,穿上大衣,手放进口袋被扎了一下,他低头看,是一支不知道谁塞进他口袋的玫瑰,包装完好,再摸摸口袋没有其他信件,也不知道掉在哪里。
付收把外套的拉链拉上,面前出现一支玫瑰,蒋祎礼把花塞给他,一只手塞回口袋,一只手夹着烟:“新年快乐,走了。”
他攥着玫瑰,花瓣的刺轻轻扎着手心,却舍不得松开。蒋祎礼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那句‘新年快乐’像温吞的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半边胸口。
付收又看到他走远的背影,手机传来震动,他打开看一眼,接起来电话,心不在焉的,嘴里跟着念叨那一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