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起来他觉得自己要沉,蒋祎礼的手托住他的小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泳衣传来,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海水包裹着身体,他却觉得浑身发热,挣扎间呛了水,蒋祎礼忙把人捞起来让他站直。
付收吐一口水,蒋祎礼在旁边笑,一面安慰他:“没事的,刚开始是这样的,多喝几口你就学会了。”
付收觉得脸有些热,悄悄退一步:“我学得有些慢。”
“没事的,慢慢来呀,谁都是这样的,付收。”付收看着他循循善诱的样子,抿抿唇,心里暗叹,再这样慢慢来,我就完了。
好不容易熬到向李来海边喊人吃饭的时候,付收还在海上漂着,听到声音一喜,划过去套上游泳圈往岸边扑腾。
蒋祎礼也往回游。向李在玩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付收你那是什么姿势,老蒋教你的吗?哈哈哈!”
蒋祎礼先上岸,把泳镜一摘,叉着腰看付收,捂眼笑了一下,推了向李一把:“这不是我教的啊。”
吃完饭,江令和方安安和别的营地的人一块唱歌,三个男生和营地的男生打球,付收在前排扣了几个球,引得蒋祎礼和向李都高声点赞。
四天三晚,要返程的时候,方安安和江令十步一回头,满脸不情愿,付收在车边,看看蒋祎礼又看看海,轻轻叹一口气。
蒋祎礼拍拍他的肩:“没事儿,还有时间,再来啊。”
“就是啊,宝宝,咱纪念日再来啊。”向李手扶着驾驶座的门,跟两个女孩喊。
付收到家的时候,看见妈妈正把姑姑送上公交车,脸上的神色难看,甚至露出些许的攻击性,母子对视一前一后上楼。
进门付收换鞋的时候,看着准备进厨房的妈妈问她:“她是来送钱的?”
孙书燕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说话,直接进厨房切菜。
“但是你没要。”付收是猜的,他了解妈妈,“其实这几年,你一分钱都没要,所以过年过节从来没有歇一下,衣服也不敢买,是吗?”
就像之前,很久之前。
十六七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办法,那时候的付收眼里都是怨毒,满身阴郁,气的发抖,眼泪止不住喊妈妈离开这个家。
“妈!你别带我,你就自己走!走远一些,离开这里,离不离婚也不要回来,跑吧!”
只要离开那个牢笼,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不是吗。可是妈妈没有选,她还是在挨打,一次比一次难看,一次动静比一次大,手上脚上的淤青永远也化不开。
付收的皱紧眉,声音都有些大,想要盖过孙书燕切菜的声音:“为什么?你有什么不敢拿的?”
“我不想跟他们家有任何关系。”
“可是这些钱是我们应得的!是他欠你的,是精神损失费!是补偿……”
孙书燕放下菜刀,声音急切尖锐打断他:“什么补偿!只要是他们给的,都跟他们有关系!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关系了!”她吸吸鼻子,擦一下眼泪,平静一下,“小收,你还小,很多事情你……”
“我只知道,这都是理所应当!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他总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买单!”
“付收!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多说一句话都不想!你不明白!什么补偿,什么赡养费,我都不要,我只求他们别来找我,我们离他们越远越好!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
孙书燕哭喊出来,手指揪紧自己的衣领,歇斯底里:“拿了这些钱!就跟他,跟他们有牵扯,缠杂不清,就永远也没办法摆脱,那些过去永远也过不去!”
付收怔愣着发呆,所以自己还是拖累妈妈了,以前,妈妈是因为自己,所以总是挣不脱,现在还是因为自己,妈妈总是辛苦,他鼻尖一酸,声音颤抖:“妈,别管我了,我成年了,我能挣钱了,妈,别管我了。”
付收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孙书燕,眼泪大颗大颗掉。
孙书燕听见,急忙站起来,双手颤抖摸他的脸:“不是小收,小收妈妈只有你,小收,我们不要别人,我们两个好好的就行。”
付收抱抱妈妈,孙书燕摇头,轻轻抚他的背,声音哽咽:“小收啊,妈妈不要你多努力上学,我们开开心心的,平平淡淡的把日子过得舒服就行好吗?”
付收也哭着点头。
手机铃声响起来,没一会儿就是敲门声,付收帮孙书燕擦擦眼泪,孙书燕平复一下心情,喊一声:“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