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确做到了。”
现实,Faiz世界,2005年。
喷泉广场边的咖啡店里,临靠玻璃的四人深红卡座上,未歌静静倾听长田结花的讲述。
她保持着属于长田结花的拟态外表,面庞上透露出几分与秀丽外表不太相符的冷异,耳畔发丝乱翘着贴在颊边,浅色光芒沉沉浮在金眸眼底。
“你对户田先生说,不会让拥有人类之心的奥菲以诺死去。你做到了。”
说到这里的长田结花面上满是骄傲,她自然地靠近与她有着同样面容的未歌,分别的两年并未在她心中造成任何隔阂。
生气,别扭,亦或一点埋怨,都没有。
未歌在脑海中幻想自己变成玩偶猫的模样,噗呲一声笑了,“没搞清楚状况就横冲直撞地做出承诺,确实是我的风格呢。”
“就是这样的未歌帮了我们呀!”
长田结花也笑了,她挽住未歌的手臂,就像揽着仅有几天没见的好朋友,如普通的好友会面那样闲聊。
“Smart Brain和奥菲以诺……明明是两年前发生的事,现在讲来,有种过了好久的感觉。”
她安心又毫无防备地依靠在未歌肩头。
相似的,来自两个女孩的黑发交融纠缠,蜿蜿蜒蜒地攀连在相依的肩膀上。
未歌望着长田结花满含笑意的脸颊,遵从本能,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得到她信任的回蹭。
喜悦,安心。
这股情绪从长田结花传向未歌。
一心同体。
生命融合。
真是……奇妙。
柔软的阳光斜照在长田结花紧贴着她的脸颊上。她唇角微勾,波光潋滟的眼睛开心地眯起,清丽面容像一捧欢快甘甜的泉水,咕噜噜冒着清气,环绕住未歌。
长田结花说她附身过玩偶猫,未歌却觉得,此刻的结花酱更像小猫。
她抚上自己的胸口,抚住那层缠绕不分的黑色发丝。
咚咚咚的心跳回响在胸腔中。
长田结花是她的人间体。是她曾经最亲密无间的伙伴,她能感应到她或好或坏的情绪,能时时刻刻感知到她所处的位置。
从掉入这个世界、从见到她开始,这份羁绊就重连了。
而连接这份羁绊的,正是稳稳流动在两人体内的来自未歌的光粒子。
可是……
未歌攥紧胸膛。
她在脑海中找不到任何有关长田结花的记忆。
没有记忆,除去光粒子的连接,只剩下来自灵魂的触动。
未歌张了张嘴,没有犹豫多久,便道:
“结花酱,你的模样、勇治、菊池先生,都让我感到熟悉。你与我之间曾融合过的证明也在。还有你口中的我,你说的那些事情,的确像是我会做的。”
深褐色的咖啡倒映出金眸眼底的茫然。
“但我想不起来了。”
错位的时间,完全的悖论。
如果未来的她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2003年与长田结花相遇,那在2005年就已经见过长田结花和木场勇治的她,不应该在以后的2003年第一次见到他们时,表现得那么陌生。
依长田结花所说,2003年的她没有表现出曾经认识他们,行事作风也格外稚嫩。
难道她那个时候又失忆了?
可长田结花说应该没有。
未歌百思不得其解。
太奇怪了。
“没关系,你能回来就好。”
坐在对面全程一言不发的木场勇治开口了。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风衣,褐色发丝梳至脑后,清俊的脸上盛着淡淡的笑,温和的恰到好处,完全不会让未歌感到别扭或过于亲密。
对比长田结花口中那个茫然无措的青年木场勇治,现在的他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贵公子了。
时光将他洗涤得更加温润,这份温润下潜藏着看不见的悲伤,种种浓烈而沉重的情绪被深藏眼底。于是,他的目光落在未歌身上便只剩下轻柔。
但是,未歌有一种感觉。
如果不是卡座中间的桌子阻挡了他,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场,如果不是紧绷的理智拉住了他,如果她应允——
他会紧紧抱住她。
木场勇治固执地重复道:
“你回来了就好。”
看来,当年的分别不是很愉快。
未歌从木场勇治的表现判断到。
木场勇治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怀念地弯起唇。
“分别时,你说,我们一定还会相遇。”
啊……还真是她会说的话。
未歌莫名感觉自己的肩膀变沉重了。
……不对,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她心中其实有点猜测。
时间能够分叉,世界亦有平行。
那么她呢?来自世界壁垒之外的她,会是特别的唯一吗?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有告诉过你们,当时的我多少岁吗?”
长田结花仔细回忆,从记忆的角落中挖掘出一段日常。
“你好像说过,快要过五千岁的生日了……”
金眸中划过一抹恍然。
一瞬间,【常磐庄吾】的脸出现在眼前,蒙着一层雾的小鹿眼跃然回现。
他所说的话,那些让未歌不解的行为、地球意识们的争吵失联、盖茨所说的巨人石像、河畔边她与异类骑士交握之时浮现的金色表盘、这个世界奇怪的时间线……
一切串联起来,未歌有点明白了。
她执起长田结花的手,掌心托着她的手背。
“放轻松,我要借用你体内的光粒子。”
“未歌?”
长田结花有点不解,但仍然顺从地张开手掌。
未歌低头,前额贴上她湿润的掌心。
“我要查看【我】的记忆。”
-
与结花酱的相遇是个偶然啦。
唉,想她斯塔未歌可是堂堂光之国奥特中学优秀毕业生、奥特兄弟最强飞踢使用者雷欧的爱徒、最臭屁也最强之奥赛罗的师妹、宇宙警备队最受期待的新奥——
第一次出任务居然被半路偷袭了!
可恶的黑袍外星人,敢不敢正面单挑啊喂!
就这样,她一边不甘心地呜呜嗷嗷回骂一边被打散成光粒子。不慎坠落到地球后,与即将死去的一名地球人——长田结花,共享了生命。
一直生活在乌托邦般的光之国中的未歌没见过校园霸凌,但凭借她聪明的小脑袋瓜岂会看不懂自家人间体遭受了欺凌?
未·热爱弘扬爱与和平的宇宙警察·歌怎能坐视不管?教训下几个地球人自然是小问题啦。
她和结花酱很快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个地球即没有怪兽也没有外星人,未歌十分快乐地给自己放了假,打算等能量恢复后再离开。
但是,木场勇治的出现让未歌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别误会,她不是说勇治有问题,是他体内的奥菲以诺因子让她察觉到了不妙。
她第一次触碰木场勇治时就明白了。
他体内流动着一种格外活跃的细胞因子,结合后来找上门来的Smart Lady的称呼,那应该可以被称之为——奥菲以诺因子。
随着事态发展,她才慢慢回想起来,她不仅在木场勇治身上感受到过奥菲以诺因子,在刚降落地球与长田结花融合生命时,她在长田结花体内也察觉到过这种异样。
生命交融的瞬间,属于未歌的无数光粒子涌进长田结花体内,修补她失去活力的细胞,为她带来生机。
融合到一半,未歌发现,长田结花体内的基因细胞非常不稳定,突变得异常活跃。
这种突变是在长田结花死亡之后发生的,与未歌到来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
激烈的突变在消耗人类脆弱的身体,这份“进化”不仅为人类带来超越肉-体的力量,更为他们带来死亡。
如果不加以压制,不出几年,长田结花就会死去。
但这股异样尚未散布长田结花全身就被未歌的到来压制了,更强一筹的光粒子吞噬了奥菲以诺因子,它们被未歌无意识间消融,阴差阳错将长田结花的身体变回了正常人。
但当时的未歌并不知道这是奥菲以诺因子,只以为是人类身体在面临死亡时的回光返照,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遇到木场勇治、Smart Lady,再到今天的户田英一。
经过与几人的轮番接触,特别是在户田英一身上的实践,未歌得出结论——
光粒子可以压制奥菲以诺因子。
“但是,暂时的压制无法令你们真正变回正常人类,只是能让你们无法变成奥菲以诺形态。或许,也能延缓一会儿死亡?嗯……总归是治标不治本。”
木场家中。
海棠直也被放置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昏迷中的男人神色不宁,暴露在灯光下的脸色格外惨白,眉头紧皱,似乎做噩梦了。
未歌趴在长田结花的腿上。
长田结花正帮她缝合背上的伤口,在听见自己差点成为奥菲以诺时并没产生过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意外地看了一眼正在滔滔不绝说话的小猫,手下缝合的动作更轻柔了。
未歌继续说:
“能够消除结花酱体内的奥菲以诺因子是因为当时的我与她一心同体,而且她体内的奥菲以诺因子还没有蔓延全身,种种偶然巧合下刚好将她变回了普通人类。”
可木场勇治的情况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