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可以激进一点。
熊的纽扣眼金光一闪。
心里有事的木场勇治没察觉到未歌不同寻常的安静。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
第二天。
吃过午饭的木场勇治站在窗边,手指犹豫地落在手机按键上,迟迟按不下拨通。
如果Faiz不是会滥杀无辜的人,那么,他们的确可能会成为同伴。
但是……
莹蓝色的小小屏幕上,稀疏的数字缝隙间,浮现出木场勇治紧闭颤动的眼睫。
他失去了付出信任的勇气。
“勇治——”
拉长了语调的呼唤从院门口一路跃进室内。
木场勇治猛然睁开眼,下意识回答:“我在这里。”
未歌今天用的小猫玩偶外壳,不知道是她用久了这个模样还是怎么回事,这只粗糙制作的玩偶猫越发像真猫了。
她从门缝中挤进来,一跃跳进木场勇治怀里,小猫尾巴兴奋地直立。
“快快,我要换成熊的外壳!”
未歌临时捡的玩偶服熊外套并非“废弃”,只是工作人员刚好在休息,没离开一会就被未歌顺走了。
木场勇治上午找到人家,付了双倍钱赔偿并买下玩偶服,又将它清洗了一番。
他暂时放下手机,拿出熨烫好的玩偶服递给未歌。
扁扁的熊变成了圆润的熊,然后一把扛起他。
木场勇治懵:“未歌?”
他还没反应过来,未歌就扛着他夺门而出。长田结花正好回来,一句“去哪里”还没问出口,两人就没了影子。
被熊扛着穿梭城市的感觉,不太妙。
未歌的肩膀是柔软的,但高速的移动不可能太平稳,木场勇治感觉自己像在没有水压的池子里上下扑腾,还伴随着高空的眩晕感。
……午饭要吐出来了。
“到了!”
木场勇治双脚软绵绵落地,未歌搀扶着他,他缓了足足十秒才恢复过来,看向四周。
方正的长条阴影投下,他们落在一座偏僻长桥的下方,干涸的河道仅有一点点流水,入目尽是枯草和干土。
不远处,灼亮着赤红电子光脉的Faiz十分显眼,他正和一个奥菲以诺艰难地缠斗,听到未歌的声音后,猛得用力推开对方,侧头看来。
未歌落地得光明正大,正好落在Faiz和奥菲以诺交战的边上。
木场勇治还在发愣,内心思索未歌带他来这里是要干什么,联想到昨天双方被迫揭穿的身份,他心中缓慢升起一个不妙的预感。
以未歌干脆直白的性格,她很可能——
未歌出手!
木场勇治被猛地一推,无法控制地向前踉跄两步,站到了乾巧身前。
“去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伙伴了!”
木场勇治:……
乾巧:?
“谁要和他当伙伴!?”两人异口同声。
熊鼓掌:“很有默契!”
木场勇治&乾巧:……
“你就不能管管她?”乾巧怒问。
木场勇治:“……这是未歌的自由。”
乾巧:“啧。”
旁边的奥菲以诺可不管他们在吵什么,拎起拳头再次扑上来。
两人心里都有闷气,正好发泄在找上门来的奥菲以诺身上。
桥底展开激烈的战斗,本来难分胜负的战局在木场勇治加入后,变得更加混乱。
这场战斗,两人虽然算不上并肩作战,但也勉强能看做群殴。
主要他俩不太默契,彼此的攻击会“不小心”擦到对方。
“喂,木场!这是我的手臂!”
“……乾,你的脚。”
诸如此类的“摩擦”还有很多,2V1的战斗被打成了混战,三人交战许久,每个人都在手忙脚乱地一打二。
最后,以奥菲以诺的消亡结束。
淡红的晚霞抚过细柔的河水,一并卷走自木场勇治指间散落下的黑灰。
未歌不知何时不见了。
乾巧见木场勇治低着头,习惯性出声嘲讽:
“怎么?怜惜你的同类?”
木场勇治将手伸进河流之中,冰凉的水冲刷他的指尖,冲走纤尘与顾虑。
他怎么会不明白未歌的想法呢?
木场勇治缓慢而坚定地摇头,“他不是我的同类。”
乾巧抿了两下唇瓣,语气好了一些,“你……”
“你得罪了Smart Brain吗?”木场勇治问。
他知道,Faiz腰带是Smart Brain的产物。
那么,身为Faiz腰带的持有人,乾巧为什么会被奥菲以诺追杀?
乾巧敲敲腰间的腰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明显吗?Smart Brain为了夺回这条Faiz腰带,派奥菲以诺来追杀我。”
回答完后,他问了木场勇治同样的问题。
“你呢,Smart Brain为什么要杀你,同类相残?”
“因为我是不杀人的奥菲以诺。”
乾巧愣住。
这句回答和昨天海棠直也说的一样,可又好像蕴含着别样的意义。
“你说过这个了……”
“Smart Brain会肃清不杀人的奥菲以诺。”
乾巧沉默了。
呜鸣的冷风穿过桥底,呼啸着贯透每个人的心。
悬挂在木场勇治指尖的水珠悄然滴落。
“我想……活着。”
春夜涨潮,上涨的河水湍流不息,急促地推动着每一颗水珠前进。
无论前方是否有道、无论水珠是否会在掠过某个低洼时飞溅离群,孤独地干涸,它们都不会停歇,直至抵达尽头。
然而,一只手的插-入,搅动起某些变化。
这些不起眼的变化正悄然酝酿,它们微小却意义重大,汇聚、积累,亟待一个瞬间的到来,勃然迸发。然后——
改变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