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住在贫民窟的人来说,所谓大人物就像是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不说看,连抬头仰望的念头都不会产生。
在内心里,没有孩子认为这件事是真的。
贫民窟里长大的孩子都是鬼灵精,什么消息值什么价,人人心里打着一把算盘。如果这事是真的,他们才不会随便说出来呢!
既然能用便宜的东西随便打发——那就肯定是胡扯!
宫川和也听在耳朵里,没记在心里。
他装模作样地搞什么聚会,没指望办大事,主要是为了维护邻里关系和谐,省得他不在家的时候老是有小孩子偷偷去撬锁。
屋子里确实没几件值钱的东西,但是小偷小摸也很烦人。
他一点也不小看邻居们的热情和动手能力,重要物品从不放在家里,而是随身携带。
一把匕首,一条细铁链,一个掌心本,一支笔就是全部家当。匕首别在腰侧,铁链平时当腰带系着,宽松的裤腰翻下去就能藏住,本子和笔放在运动裤的口袋。
夹克外套除了一左一右两个口袋,内里还缝了一个小兜,放些卡子、细棉绳、纱布之类的零碎。
至于最最重要的一项——钱——不方便随身携带,向来藏在贫民窟外面,一个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
等孩子们各回各家,宫川和也起身拍拍屁股便准备走人。
刚才那个男孩的话给他灵感……他最近正在琢磨有没有赚快钱的法子。
过去一年他没攒住多少钱。想偷渡去日本,港口的蛇头开口就是四百万里拉一个人,概不讲价。
付不起贵的,便宜的也有,不过只管上船,不管下船。
第二个选项一听就是天坑,绝对不能选。可如果想买四百万里拉的高价船票,按照他的存款进度还要在西西里再干十年,堪称遥遥无期。
还是太穷。人穷志短,说什么话都没用。
宫川和也正想着,拐过一处楼角,下一刻迎面而来的拳头让他将脑子里的诸多盘算全清空了。
——有人偷袭!
他向后一闪,惊险地躲过直奔面门而来的拳头,后退两步快速扫一眼不远处袭击者,又惊又疑:“你是……?”
是个不认识的男孩,看着年岁和他相近,有一头刺猬般炸起的黑色短发,神色桀骜嚣张。
那双略微狭长的眼睛中占比更多的眼白,衬着细小的猩红色瞳孔,冷酷的恍若择人而噬的野兽,丝毫不见属于人类的情感。
宫川和也眉头一皱,拔出腰后的匕首。
过去一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无论对方是什么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一旦动手——那就只有打赢了的人才有资格问话!
宫川和也眸光一厉,下一瞬持刀斜刺,黑发男孩似乎没料到他有刀,躲闪不及,匕首擦过鬓边割下一缕碎发。
宫川和也乘势而上,旋身抬脚欲踹,黑发男孩立刻反应,砰一声,两人在空中踹到一处,噔噔两声各退一步。
黑发男孩随即举拳,又是一拳挥出,宫川和也不退反进,抬手格挡时右手柔韧地缠上,旋腕掐住对方的关节,趁他空门大开将匕首前送,刀刃穿透人体的感觉反馈到手中——
宫川和也自己懵了一瞬。
嘶,他没想真捅对方。
他就想吓唬一下,正常人面对凶器下意识肯定要躲,对方一躲,他顺势把人扯倒按住,然后用链子捆起来就完事了。
可宫川和也万万没想到——男孩没躲,选择硬抗。
预料之外的成功让他的思考产生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迎面被对方打了重重一拳,扑通一下倒摔出去。
在地上打了个滚起身,脑子还懵着,本能一直死死握住匕首,拔出来时带出几滴飞溅的血液,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血腥味。
“你——?!”
这人打架不要命的吗?
宫川和也惊诧地瞪圆眼睛,战意立时散了大半。
XANXUS看着气势顿然萎靡的宫川和也,神色嘲讽而轻蔑,毫不犹豫地再次挥拳。
宫川和也略微一偏,拳头擦身而过,他抓住对方手腕再踹一脚,接着突然松手。
XANXUS一晃,身体受惯性影响后仰,宫川和也趁机丢下两样东西,之后就像被揪了下尾巴的兔子——脱身跑了!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对方不要命他还要命呢!这怎么打?!
这打不了!
宫川和也飞快逃离案发现场,连拐几道弯躲进贫民窟的一处废弃建筑。
剧烈运动远比短暂的对峙让人心跳加速,握紧手中还沾着血气的匕首,冰冷的物件生热般灼痛了他的掌心。
宫川和也深呼两口气调整呼吸,两种对立的想法在脑中拉扯,他探头观察外面的街道,等待数分钟后,准备回去看看。
那刀不算很深,应该没中要害,可万一那人倒霉因为失血死在街上,会给他带来麻烦。
说来惭愧,虽然跟着黑.手.党混,但他从未杀过人。
过失伤人致死吗……
后知后觉地,对于杀人的认知促使血液上涌,带来一阵头重脚轻的晕眩感。沿着记忆返回,走到半路,不是那个路口,依旧是那个角度,迎面是熟悉的一拳——
这回反应慢了半拍,宫川和也用脸接了个正着。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