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手发出一道法术,将蛊虫粉碎成灰。
“嘶——疼。”徐夕垣猛地睁开眼睛,抬起手掌。
这一看,她晕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手掌鲜血淋漓,红与白对比分外鲜明,还有那三根银针直接贯穿手掌、虎口与手指,针尖寒光凛凛,十分瘆人。
这针怎么说也得有十厘米。
到底是谁对她用了针刑?!
她捂着额头,差点又晕了过去。
孟尽渝急忙掐她人中,“夕垣,你醒了,可还有不适?”
他脸上带着适时的关切。
她被迫清醒,浮出一个宽心的微笑,
“都好,除了这针,快把我扎成刺猬了!”
他瞬间把所有针全部收起,又从乾坤袋拿出伤药与布包扎起来。
他悄悄松了口气,月白长衫随动作轻晃,灰蓝色的眼睛惯是会让人看不透的,
他语气里没有厉色,“你为何要惹怒魔君?不怕死吗?”
徐夕垣诚恳道:“横竖已是死到临头,不如恣意一回。”
“你不会死。”
他向前微微倾身,月白长衫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柔和,眸色沉而温润,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像是为她做了一个保证。
徐夕垣心口骤然一动。
“我定会护住浮生阁上下,这是师父托付于我的重任。”
徐夕垣扶额苦笑,舌尖顶住齿龈,
很好,你小子,我差点就心动了。
她状似无意说出:“刘掌柜死了。”
两人陷入沉默,又齐齐看向时迟生,他已经站在那里半刻钟了吧,却从未动过。
时迟生:“我是阴律司判官时迟生。”
徐夕垣:“所以能帮我们复活他吗?”
他直截了当,“不可,死在这里,是他的命。”
孟尽渝面色凝重,天命之人已死,难道要等他的转世吗?
暂时也只有这样了,孟尽渝打算尽早修书一封,禀报师父。
由于此地时间被那魔君扭曲异常,不知现在寄信会引来何种错乱。
还是等一切都恢复正常吧。
苏小兮不知何时变成黑猫,被徐夕垣抱在怀里揉搓。
虽然手上忙着,却心不在焉的。
这时,孟尽渝捡起一根树枝,飞至上空,找了一个树木葱茏的山头。
他将手中树枝轻轻一甩,一道灵力撞至地面,砸出一道深深的坑,将刘三水的尸体放进去绰绰有余。
他给刘三水安置好坟墓,简陋的石碑上写道:黑水村掌柜刘三水。
徐夕垣向墓碑微微倾身,鞠了个躬,面色沉痛,接着低声道:“愿掌柜早日投胎,最好去镜湖派,我们好去找你。”
一般人祭拜亡故都会下跪,声泪俱下。
可徐夕垣对他一如生前,甚至不敬。
“我去给掌柜家带口信。”说罢,他便消失不见。
徐夕垣本以为会等很久,没想到不到一分钟他就回来了。
“这么快回来,是没寻到人吗?”
“已寻到,一切都交代好了,刘氏似乎早有预料。”
徐夕垣浮想联翩,孟尽渝在30秒内找到人,20秒内交代事宜、10秒安抚人,主打一个效率高。
不由得她趴到地上,笑得浑身颤抖。
苏小兮从她怀里蹦出来,疑惑地看着她,“喵?”
孟尽渝更是疑惑,刚才她还为手上的痛呲牙咧嘴,现在却莫名其妙笑起来了。
如他这么洞察人心的人都不解,时迟生就更不理解了。
“你在笑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徐夕垣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你知道吗哈哈哈——在我们家乡,有人机这种生物,你很像哈哈哈!”
“人机为何物,哪里像?”
“你想知道啊,”她挤了挤眼,“不告诉你。”
他突然不想知道了。
等到慧明和朱承烨与他们会合,
时迟生故意干咳一声,“不要叙旧,过了子时,地狱之门,将会关闭。”
他握着法杖,往地上轻砸。
霎时间,他们脚下形成一个巨大的黑影。
下一刻,脚下的土地忽地消失,踩空的失重感一下击中毫无防备的众人。
“啊——”
几人的尖叫响破云霄,仿佛鬼哭狼嚎。
身体在往地下深洞急剧下降,濒死般的失重感让人喘不过来气。
周围仿佛是一个无底洞,天空越来越远,底下黑得看不见尽头。
慧明大师双掌合十,平静道一句:“阿弥陀佛。”
徐夕垣心脏突突直跳,尖叫中含着异常兴奋:“呜——”
孟尽渝看着上方的洞口,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暗。
衣袂翩跹,似一只白蝴蝶落入黑洞,饶是这般失重,心脏也是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