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山顶,太阳已经露出一点,嵌于云海一线,几乎是一跃而起,满天红云,眨眼间旭日东升,碧海金波。
四人一鬼俱身披朝霞。
无人不屏气凝神。
太阳放出金光,照散周围稀薄的云岚,徐夕垣昂首挺胸,指向太阳,“红日初升,其道大光!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
孟尽渝侧首,看到她眼睛闪闪发光,比日出更美。
她回首,墨水泼金的发带随着发丝飞扬,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说说吧——对着初生之朝日,你们的夙愿。”
“说出来,就能实现吗?”时迟生木讷地开口。
徐夕垣眨了眨眼,“或许呢。”
时迟生戴着面具,望着遥远的天边,没有人知道他面具下的神情。
徐夕垣拍下胸脯,“我先说,我的愿望是——踏破虚空,去看世界的尽头!”
苏小兮欢欣雀跃地喊道:“我要吃不完的薄荷凉糕和老鼠干!”
朱承烨噗嗤笑出声,“你是饕餮转世吗?”
苏小兮瞪着他,“那朱大少爷的愿望呢?”
他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小爷我要当天下最富有的人!世间最强者,好事要留名,十步杀一人!”
苏小兮努着嘴:“庸俗!”
徐夕垣拍了拍朱承烨的肩膀,对他点点头,“这次我支持朱承烨!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徐夕垣饶有兴趣看向孟尽渝,“孟卿呢?”
孟尽渝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突然回过神,“我希望…漫收白术云补牖,余岁赁与流水声。”
“听起来像是隐居。”徐夕垣推测道。
孟尽渝微微颔首。
徐夕垣竖起大拇指,
“善哉。”
这时众人都看向时迟生,他慌张一瞬,接着一字一顿道:“我想重返阳间。”
一片沉默,这个问题如此现实。
朱承烨上前勾肩搭背,一直眉毛抬起,“时兄你当着判官不好吗?重返阳间干甚?”
朱承烨感觉时迟生不像面具那样唬人,只是木讷之人羞于表达,于是他连敬称都不叫了,再者他身形、声音都很年轻,于是胆大包天地把判官按平辈来唤。
时迟生这才发觉他比朱承烨矮,他一字一句:“阳间有太阳,可是……嗯……”
孟尽渝替他解释,“时公子想晒太阳,可是鬼不能在阳间露面。”
时迟生想了想,将还阳俱化不就是这样,“对。”
“据我所知,你只有转世或者回到尸体里才能……”
时迟生摇头,“判官,不能转世。”
同时徐夕垣脑子里想起系统的声音,“叮咚!触发随机任务,请宿主帮助时迟生回到阳间。”
徐夕垣大腿一拍,十分热情又仗义,“我帮你兄弟!虽然不能转世,但是一日游还是可以的,趁今日,莫让这良辰好景虚设!”
孟尽渝压下对她突然热情的疑惑,认真考虑了下,问时迟生:“时公子任判官多久了?”
“一百二十一年三月十天。”
朱承烨倒吸一口气,“这么长!你尸骨不得烂成灰了!”
时迟生:“不奢求了,但是去故乡看看。”
孟尽渝认为能得到地府判官的人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于是开口道:“不知时公子故乡何处,我等可以陪公子同去。”
时迟生想自己白日不便行动,于是承了他的好意,“多谢,雍州清河县。”
孟尽渝想他想回到阳间,那傀戏术倒可一试,“时公子,吾有傀戏术,可将你的魂魄引入纸人里,可暂时成人形供你在世间行走,只是不能碰火。”
时迟生抬起头,“好。”
孟尽渝手上变出一张纸,在法术下被裁切成人形,有鼻子有眼。
接着将手掌一翻,将纸与时迟生的灵魂重合。
时迟生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脏向四周蔓延。
他眼睛在眼皮里挣扎地转了两圈,世间万象如走马灯在眼前晃过,白云流水、飞鸟鲜花,一切触手可及。
还有人掌心的温度。
睁开眼睛,小桥流水人家,车水马龙,小笼包口水鸭。
清河县在一百多年的历史长河中悠悠度过,改朝换代,新旧交替。
虽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故乡,但是仍有游子归乡的满足,他捧起清河县的流水,尝到清河县特有的口水鸭。
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咔地一声断了,接着身上的枷锁一轻,原来是对故乡的痴念。
在这一刻,他由鬼卒升阶成鬼师!
日落星移,转眼间已到了晚上,恰逢清河县庙会,各条街上张灯结彩,人流窜动。
舞龙队伍浩浩荡荡穿梭在大街上,众人为其让出一条路,小孩在舞龙队伍中间来回跑。
徐夕垣看着一旁的面具摊,便拉着孟尽渝去买,苏小兮看他们过去也要跟上,却被朱承烨拦下。
他拉住苏小兮,“那有猜灯谜的!随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