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一句飘渺的求救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睁开黑黢黢的眼睛,侧耳倾听,
“咳咳……救命”
他寻声而去,远处一户人家泛起了火光。
他立马飞身而去,到近前,人们忙里忙外,提着水桶灭火,一个老妪问:“屋里没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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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男人冲喘吁吁答:“嗯,大娃跟他娘去庙会了。”
时迟生仍然听到大火中那微弱的求救声。
不,火里还有人!
他喊道:“有,还有人!”
他感受到那不存在的心跳,一点点加急,在催促他动身。
他忘记了自己现是纸人造的,如今比凡人还脆弱,也忘记了判官的身份,忘记了因果报应,不假思索地冲进大火中,仿佛闯进了人间炼狱。
多年在阴冷的地府,他都快忘了火的感觉,
灼烧的感觉从指尖开始,蔓到全身。
高温与烟雾齐齐涌来,模糊他的眼睛,挤压他的肺部。
噼里啪啦的火熊熊燃烧,梁柱颓圮,助长火势。
他凭着多年对于死亡气息的熟知,终于找到求救的来源,那是桌子下的一个小孩。
小孩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阖上沉重的眼皮。
时迟生感觉心脏都被拿在火上烤,难受得极了,他冲过去,把小孩抱在怀里,急忙往回跑。
出去的路被大火堵住,他用衣衫将孩子包裹住,脚往地上一蹬,跃进大火。
他带着小孩与身后燃烧的火焰冲进人间。
“大娃!”老妪惊呼,接过他怀里的孩子。
还没来得道谢,时迟生就匆匆跑走了。
孩子父亲冲他喊道:“恩人,你身上还有火!”
老妪赶忙说:“儿,快去,快去给他把火灭了!”
“诶!”男人提上水桶去追时迟生。
燃烧的火焰在小巷中快速移动,后面的男人边追边喊:“恩人,把身上的火灭了吧!”
时迟生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火侵蚀灼烧,脚步却来越沉,五感如潮水般渐渐退去。
“噗通”一声他倒在地上,衣衫瞬间扁了下去,轻飘飘落到地上,被火吞噬,不见人影。
男人见此大惊,手上的水桶哗啦洒在地上。
“鬼,鬼啊!”他惊慌地往回跑,差点栽跟头。
老妪见他一脸惊慌的样子,便问:“寻得恩人了?”
男人整顿好心绪,“娘,莫要再提此事,他是个鬼神之物。”
老妪神色大变,想到方才那人莫名出现,甚是诡异,她也便闭口不言。
小巷里,时迟生的魂魄被迫摔出纸人,摔倒在地上,面具也掉下。
他翻过身,白皙的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凌乱的发丝下眼底泛着乌青,鼻梁挺直,嘴唇紧抿。
月光下的另两处,孟尽渝和徐夕垣近乎同时收到感应。
她面前有一个人像虚影,上面写道:“第五位天命之人,时迟生。”
竟然换新人了!
另一边,孟尽渝看着应天石上的人像与名字,眉头拧起,“怎么会是他?”
现如今,他只身一人,与众人走散,先去找徐夕垣还是时迟生?
手上的应天石还在发出微弱的光,借此找到时迟生的机率更高些。
他化作一束流光,顺着应天石指引的方向来到小巷。
“时公子!”
冰凉的青石板上躺着一具死尸般的人。
他蹲下探查情况,
旁边掉落的青鬼面具,昭示着时迟生的身份。
忽地,头顶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这是怎么了?被打回原形了?”
抬头,果真是徐夕垣。
他不禁疑惑道:“你怎么在此?”
她在心里啧一声,孟尽渝有时太敏锐了,
于是她僵着脸,违和感十足地说出暧昧的话,“来找你的。”
孟尽渝:“......”
她这副样子,是来找他打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