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护法接过那本书,翻开里面,“这种字迹在下从未见过,看着与汉字相近,话语也甚是奇怪。”
“我认得,此乃吾乡之语也。”她眉目流露出骄傲。
夜幽君把书塞给她,“哦?那你将此书之语全部译出,本座便放你走,如何?”
徐夕垣暗自腹诽,就算你不放人,老子也得走,不过那本书极可能与上个穿越者有关。
她微微歪头,“成交。”
夜幽君嘴角微勾,唤来婢女,“将她带去偏殿。”
“是。”
偏殿也是富丽堂皇,蛟油灯,南海珠,天丝帷幔,世上稀有的十妖红莲花,只在北离雪山山峰,十年一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它在陆地上也能盛开。
“奢侈。”她给出了综合评价。
她趴到柔软的床褥上,将书翻过一页又一页。
谁能想到临渊大帝曾拜入镜湖派下,她的凡名是林鸢,前面都是她和师兄袁轩朗的日常记录。
袁轩朗,也就是镜湖千年前的掌门。能在魔教里吃到自家门派的瓜,可真刺激!
日记里写道:“讨厌师兄,趁我睡觉,给我画熊猫眼!”
“紫薯苦瓜圈,终于报复回去了!”
“小孩子才吃糖,真幼稚!”
“他这样的纨绔子弟竟然还会吹笛子,曲子像《月光下的凤尾竹》。”
“他以过来人的口吻开导我,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体会过这种感情,这就是鱼儿说天空比海底更好看。”
“死亡是沉重而干净的果实,吃下去,能医治太多活着的病症。因为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时间,从而永生,绝对自由!”
“美丽的临终是人类至高的荣冠。我期待那一天。”
这临渊大帝还是个伤春悲秋的文艺青年啊。
可以肯定的是,这林鸢定是像她一样的穿越者。
到后来便是真相、回魔教,中原战乱,日记内容也少了许多。
日记停在了她与师兄大婚那日。
徐夕垣的目光下移,定格在最后一行,心脏猛地被摄住,停跳了半拍,她把书合上又打开,再三确认,那里明明白白地写道:“未来某时,我在蓬莱岛等你。”
等我,还是谁?
她在前几个世界也遇到过玩家,或主动或被动地完成任务,推动小世界的发展。
但像这次能够预测未来的玩家,还是第一次见。
或许这便是修真界的好处吧,拥有成仙的机会,未雨绸缪,占卜先机。
同时她感到毛骨悚然。这个人等她干什么?
————
香炉之中,檀香袅袅升起,云雾缭绕间,景纪帝端坐于御书房案前,奏折堆叠,恍若山峦。
正当他轻揉疲惫眉心之际,一道人影若影若现,悄无声息地立于案前。
他缓缓抬首,冠冕之前,玉旒轻摇。
周遭景致逐渐隐去,唯余海面波光,白日晴空如洗。
他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一派皇家威严,“刘掌门耗费灵力,横跨千里,莅临皇城,所为何事?”
“陛下,吾已觅得破除天劫之法。”刘掌门语声沉稳。
景纪帝面色未变,淡然以待。
刘掌门续道:“解开无刹海之封印,待大寒之时,前往蓬莱岛,取得锁天珠,以御天劫。”
景纪帝仰指苍穹,“昔年先祖与众仙家合力布下结界,如今仅凭掌门一言,便要解开?倘若山海兽肆虐而出,朕之沿海百姓,又何以为安?彼等皆凡胎□□,不似掌门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不受灾害侵扰。”
刘掌门怀抱拂尘,目光祥和:“天劫降临,无人能幸免,愿陛下将沿海百姓迁往内陆,我镜湖派自当全力以赴,誓守山海之界。”
景纪帝凤眸微眯,声若寒冰:“若朕不允呢?”
“老朽只好得罪了。”刘掌门语带无奈。
二人对峙,目光如炬。
景纪帝身后,金色巨龙盘旋,龙吟震天;刘掌门身后,太阳神鸟振翅欲飞,光芒万丈。
景纪帝率先移开视线,双指并拢,向前一指,巨龙咆哮,奔腾而出,金光璀璨,与刘掌门身后之神鸟光芒相撞,海面顿时波涛汹涌,浪花飞溅,高达万丈。
两兽争斗,各展神威,金光与火焰交织,攻守之间,难分伯仲。十数个回合后,二兽仿佛心有灵犀,各自退回主人身旁,战事方歇。
景纪帝衣袖一甩,背身而立:“刘掌门有伤在身,朕胜之不武。”
刘掌门慈眉善目,轻捋长髯:“陛下仁慈,莫要因小失大。”
景纪帝轻叹:“也罢,朕告知你也无妨,能解开封印的,非人非仙,唯有神。”
刘掌门捋髯之手一顿,几欲惊呼:“世间岂复有神明!”
“是啊,世间岂复有神明。当年为防止封印被破,吾等共设誓言,此门几不可能开启。”
无奈,刘掌门拱手作揖:“天佑世人,自有转机,多谢陛下相告。”
领域消散,景纪帝复又端坐案前,面对如山奏折,心绪难平。
忆及拜入镜湖派之朱承烨,闻其已入道途,不禁轻哼:“臭小子,倒也有些仙缘。”
刘掌门离殿,刚走几步就见一束发少年脚步匆匆,宫女在后面疾呼:“小殿下慢点!”
少年眼睛圆润而明澈,看到刘掌门仙风道骨、慈眉善目,停下作揖,“仙长大驾光临,不知可是镜湖掌门?”
刘掌门颔首,“正是贫道,多年未至,我竟不知陛下还有个与承烨同龄的皇子。”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