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结束后,浮生阁各自有了自己的任务,便立即开干。
徐夕垣又倒了一杯水,方才说了太多话,口干舌燥的,强打起的精神又低落下来。
还是得修炼,今日修炼不努力,万魂幡里做兄弟。
但她刚站起身时,便觉眼前一黑,无数星星点在眼前冒。
昨日失血太多,致使今日贫血,让本就脆弱的身子骨雪上加霜。
哎,我真是命苦啊!
她感叹完后,倒头就睡。
日上中天,乐天殿的书案上有无数张草纸,皆是阵法,案边还堆积着大量的书籍。
“你怎么还有心情画图纸?”那心魔现身。
孟尽渝头都不抬一下,埋在书堆里,“我需要一个保密信息极强的阵法,但现存的阵法要么容易受到外界干扰,要么需要源源不断地灵力支撑……你可有建议?”
心魔被问建议时,愣了一下,把他当什么了!他可是心魔!
他冷哼一声,脸上露出阴鸷的笑,“你我本就是一人,我知道的你都知道。”
“是啊。”孟尽渝叹息一声,仿佛在说他没用。旋即拿着一张草纸,出门远去。
不多时,他落地于灵山禅宗,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圆脸的小和尚,满脸疑惑,“阿弥陀佛,施主来此所为何事?”
他恭敬道:“在下镜湖派重邑真人弟子孟尽渝,特来此寻无忧大师。”
说到“重邑真人”时他的心一阵刺痛,他如今空有其号,而无其师。
小和尚眨眨眼,满是无辜,“无忧大师早已歇下,有何事明天再说吧。”
他刚要关门,门却被一只脚卡住。
抬头见孟尽渝一脸平和而真诚,“在下有要事相求,烦请小师傅进去通报一声。”
小和尚使劲推门,奋力抵抗,“不行,歇了就是歇了!”
孟尽渝身自岿然不动,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无碍,我进去等即可。”
小和尚气得腮帮子鼓起来,对禅宗内大喊道:“师兄,这有个贼人!”
孟尽渝依旧温和但岿然不动。
正想时,一道悠长的声音传来,“何人在此?”
小和尚给他的师兄让开门。
孟尽渝见到来人,身子一滞。
“就是他,要硬闯我灵山禅宗!”小和尚指着孟尽渝。
“慧明大师。”孟尽渝眼睛笑了,能看到慧明,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阿弥陀佛,尽渝施主,好久不见。”
慧明双手合十,面目祥和,一如初见。
小和尚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原来你们认识啊。”
慧明请孟尽渝进来,带他见无忧大师。
在走廊上,孟尽渝给他讲了徐夕垣的想法。
慧明垂眼敛目,静静听完,最后道了声佛号。
“徐施主能有此番想法,于民于国皆有利。”
孟尽渝微微颔首,侧首见他粗布褐衣,已无佛光笼罩,似乎是个普通的佛家子弟。
两人坐于檀木案边,菩提树下,他眸中似有光影流动,“慧明大师,近来可好?”
“一切安好,牢施主挂念。贫僧褪去锦绣袈裟,心向青灯,诵经书,打扫庭院便如扫除心中杂念。”
孟尽渝对此略有心酸、愧疚,“慧明大师本是天生佛根的方丈,将来或成为镇守灵山禅宗的首座,当时若不是我将您引来,也不至于落得如此……”
慧明看出他的心境,“孟施主不必自责,诸法因果,终有报时,倒是孟施主,似落红尘,以往你断不会动摇本心。”
“以往缘君以为无情道就是要断念止欲,要将情感剥离内在,如今我方知反者道之动,无情生情,正似佛家语‘空生妙有’,以无我相见众生相,空与悲并存。”
慧明阖眸微笑,“无情道所谓‘斩情’便是破除我执、你我对立、小我私情,菩萨低眉,金刚亦有怒目,你能认识这点很好,但那条路的终极是身化道主。”
“身化道主?晚辈愚钝,听不明白。”
慧明摇头,“那便是时机未到,”他语气稍顿,“悟道的根本不在悟字,而在于践道。”
他有意提醒他。
“晚辈受教。”
他起身,送他去见无忧大师。
……
日落时分,漫天朝霞,与满山桃花交相辉映。
徐夕垣在房间内设了结界,打开纸鹤,上面全是阵法的图解,此阵法名为“无极混元阵”,可隔绝外界一切感知。
徐夕垣将阵法记下,并改造术语,翻译成摩斯密码。
一切都做完后,她将纸鹤放灯上烧掉,主动去寻夜幽君。
“我徐夕垣深觉此地民风淳朴、鸟语花香,简直是世外桃源,与我家乡可堪媲美,故而有意投诚魔教,啊不,天外天……”
徐夕垣边说边观察着夜幽君的脸色,魔君一如既往地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