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他的肩上,拖着尾音抱怨:“真是叫人嫉妒啊,她这样叫你,你一堂堂镜湖大弟子还不加阻止。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他未曾辩驳,哑口无言,但注意到她说的“她”,怎么会有人吃自己的醋?“你便是你,我从未将你看作两人。”
她一把揪住他松垮的衣领,她恶狠狠地说:
“是么?证明给我看。”
“如何证明?”他目光下落,淡蓝色的瞳孔如幽林间的精怪,被垂下的睫羽遮住贪念。
她不回答,只是光明正大地勾引!
“别这样,你会后悔的。”他握住她的手腕,胸膛起伏。
“我从不为做过的事后悔。”
鼻尖轻轻蹭过,气息缠得发烫,他难耐地偏开头,喉结滚动。
她眼眶泛起湿意,显得很委屈,语气却骄横,“我都这般不要脸了,你还要拒绝我吗?”
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假装哭泣,“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把我困进这镜湖,是你让我眼里只剩你一个……现在倒想干干净净抽身?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你要么从头到尾都别理我,要么就干脆别放开我。不然……我真的会恨你。”
满腔怨怼尽数撞进他心口。既是他亲手将她推入这般境地,身为始作俑者,又怎配抽身而退?
他捧起怀中人的脸庞,拨开她嘴角凌乱的发丝,笨拙地吻了上去,
微暗的油灯被一室旖旎激得风雨飘摇。
倏然,一阵雷电打过万里高空!“劈里啪啦”,夏雨淅淅沥沥地响起,云雾弥漫,雨打窗棂,稍时便急切起来,激起湖面千层浪。
潮湿的凉风吹进屋内,拂去他面上炙热,“该神交了……”
他掐诀的手法慌乱,往日一遍即成的防护阵法此时弄了三遍才成。
“呵呵。”她忍不住笑出来。
“莫笑,神交需极为谨慎,一旦有一方抗拒,则会引发心魔反噬。”
她躺到床上,“来吧!莫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孟尽渝:?
她还没躺稳,便被拽起来,“诶诶?”
他将通灵口诀传授于她,接着交代道:“盘坐入定,神识外放。”
她木着一张脸,“神交是如此行事吗?不脱衣服,也不亲嘴子?”
从哪学的一句句虎狼之词!
听得他耳尖鲜红,抬眼言之凿凿、信誓旦旦,“自然。”
徐夕垣半信半疑。
两人盘坐,神识外放,以九幽通灵阵为辅,元神延伸出神识,化作白色的触手,通往彼此的识海,元神相触的刹那,宛如排山倒海,万千心事过,彼此心灵相通。
白色的触手犹如藤蔓,攀附上一处受损的枝节,慢慢缠绕上去,将断口绑到一起。
每一秒的触碰都让他战栗不已,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仅仅是攀附缠绕都让他花了半炷香的时间。
他极力忽视身体的感受,催促她,“快念诀。”
她闭着眼,睫毛不住地颤抖,“嗯......”
那口诀叫什么来着,她忘记了......
通晓她的心意,他语气急促,“跟我念,波光同溯,一念归元。”
“波、波光同溯,嗯,”她眉头向上蹙起,缓了好久,才说,“一念归元。”
“残笺故影,次第合凝。”
她只觉舌根艰涩,断断续续地念了出来。
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太初复灵,万象归宗。”
两人元神交缠已久,她崩溃地落泪,声音发颤:“这个口诀……怎么这么长。”
这八个字铺成了十万八千里路。
他抬起手,滚烫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泪痕,气息绵长而深沉,像一声喟叹:“最后一句了。”
她闭上眼,唇齿间溢出最后的音节:“太初复灵……万象归宗。”
元神归位的那一瞬,她整个人软下来,无力地靠进他怀里。胸口起伏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太、太上头了……她艰难地把想哭的冲动压下去。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灯芯忽然噼啪一响,火光晃了晃。
“夕垣……”他的声音带着神交后的沙哑,喉结微微滚动。
她抬起水眸,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原来孟尽渝也会有情动之时啊。
禁欲者情动是最为诱人的,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色se气”。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湿漉漉的。眼尾洇开一抹红,像是被人用指尖揉过。
平日清冷的眸光此刻散了焦距,瞳孔里像蓝色谷水升起山雾。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翕动,又咬住了下唇。原本清淡的唇色此刻却被咬出一抹殷红,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瓣梅花。
白衣未解,但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被碰过”的气息,像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深深浅浅,分外鲜明。
她抬头命令道:“亲我。”
几乎是立刻、下意识地吻了下去,一手插入发丝,一手握住皓腕。
他动作毫无章法,反而显得进退无措,仅凭着本能去满足渴望。
发带散落,惊鹭河船,涟涟田田,藕断丝连。
绵绵霖雨中夹杂着隐忍到极致后闷闷的哼声。
她骨软筋酥,贴在他的胸膛,伴随着急促的心跳,手指不觉触碰酥麻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头竟看到他额头上出现了红色菱形印记,便摸上去,“咦?你额头什么时候点了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