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拿剑抵挡?她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手腕一翻,枪头擦过他的发丝,带起猎猎的风,摇落一树梧桐叶,“簌簌”的声音仿佛苍老而沉重的叹息。
她那一枪余留的威波打在他的身上,嘴角溢出鲜红的血。
“孟尽渝,你怎么了,为何不躲?”她扔掉枪,蹲下来发现他的面色惨白,
“我才用了三成力,凭你的修为定能躲开的……难道,难道因为昨晚……”
他擦掉嘴角的血,嘴角扯起,抬眼满是冷漠,“对,情爱乃无情道大忌,遑论神交。”
不安在心头盘绕,她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想,“那犯忌的后果……”
他跪地惨笑道:“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
她跪下来,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还能笑得出!你刚才可是想求死?愚蠢啊孟尽渝!”
她知道他在镜湖派的威望仅次于掌门,万万双眼睛在盯着他,或有孺慕、或有嫉恨。
“若是让世人知道,你镜湖派大弟子竟然破道,你该当如何?早知这样,我们昨晚就不该魂神交!”
他眸光灰暗起来,“的确,在下曾后悔与你神交。”
听得她心揪起来,就算他恨她,她也会接受、弥补他。
“而今更悔吾之道心脆如琉璃,吾道心已破,恐完成不了师父师伯所托。”
她站起来,“对,掌门一定有办法,我们去找掌门。”
她的手立刻被抓住,他几近哀求:“别去、别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掌心冰凉,身形单薄,将脆弱展现在她面前,徐夕垣只觉一股冲动直冲大脑,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在那一刻,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她再次蹲下来,撩起他耳边的头发,“放弃无情道吧,另择他路,孟卿天资绝尘,断不会比如今差。”
他立刻反驳:“绝无可能,此道是我心中所求,无情道者乃效法自然之大理,得万物规律,德和天地,我曾说一以贯之,绝非戏言!”
啧,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死犟,什么大道比命还贵。
她想起以往,她走上杀戮道、冲进虎穴、对抗天道时,他皆不曾折她意志。
原来如此。
她以前不懂怎么爱人,但是在这个世界她约莫懂了,爱人大抵是忧其所忧,佳以君享,不折其志。
“你这属于无情道的诅咒,需要从根源解决,”她遂下定决心,“此事因我而起,那便我来断,给我三日,定能找到破局之法。”
说着便站起身,向外走。
“你要去何处找?世上无事不知、无所不晓的问真阁尚未有解决的法子,谁还会有?昔日无情道之鼻祖——伏元仙君早已薨逝,世间无情道者寥寥无几。”
她回过头,沉声道:“天南海北,无远弗届。”
铿锵的话语像一道利剑,割开混沌黑暗。
接着她的话骇人听闻,“你等我,若我回来看不到你,就屠你满门。”
“你!”
很好,已经成功激怒了他,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便拂袖而去。
炙热的夏风吹进窗棂,卷起帷幔,让他心境烦躁不堪。
徐夕垣刚进浮生阁,就见周礼背着行囊。
周礼大惊失色,怒喝道:“徐夕垣,你怎么还敢回来?”
她挑起眉毛,冷嗤,“我怎么不能回来?倒是你——周礼,陷害忠良,被逐出镜湖了吧,有甚资格说我?”
周礼握紧拳头,之前陷害她是他不对,没想到她还能从魔教逃出来,可他终究不后悔做那件事。
徐夕垣不想与他废话,走过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回眸,“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呵,为什么?”他冷笑一声,周身戾气,“因为你是师兄的情劫,只会给他带来无尽不幸!”
“情劫?”徐夕垣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将这二字在舌尖琢磨。
“难道他没告诉你么?”周礼咬牙切齿,攥着拳,“能拔出他本命剑的人,是他的情劫!”
“哼,”徐夕垣低低嗤笑一声,缓缓摇头。
迎着周礼惊怒交加的目光,她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声音爽朗,“什么情劫?这叫情缘,我是他天造地设的良缘!”
话音落,她仰头畅怀大笑,震得屋梁微颤,鸟雀惊飞,
“哈哈哈哈!”
徒留周礼僵在原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捂住心口,脸色惨白,险些栽倒在地。
她登上浮生阁,苏小兮听见声音,出门就看见了她。
“姐姐,你回来了!”
徐夕垣拍拍她的头,“小兮,我累了,需要休息几日,你看着我的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苏小兮歪着头,“包括孟大哥吗?”
徐夕垣点头,“这次算上他。”
“好!”她郑重地接下这个任务。
将自己关进房间后,徐夕垣便神魂离体,启动穿越者唯一一次特权,返回神州穿越集团。
徐夕垣一路穿过神州大殿,直抵禁地边缘。
此处是一座死寂的颠倒城市,楼宇倒悬于半空,路灯倒插地面,连空中的云气都呈倒卷之势,万物皆逆,不见半个人影,天地间只剩统一的暗蓝色调,幽暗又诡异。
这便是神州集团最后的防线,她握紧长枪,警惕地前进。
断虹这时觉醒,看到四周诡异的景色,大惊,“你把我带哪去了?这是哪?”
“仙境,带你开开世面。”她对着空气大喊,“神州穿越局执行者007请求见伏元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