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迟生闭目修养。
无人理会他二人,
这样握着手,感觉很舒服,像干燥的茶叶落入热水,慢慢舒展开叶面。
不不,现在不该沉溺于情爱,于是他叫醒打瞌睡的人,自然地把手抽走,“朱承烨,起来莫睡了,《上清感应篇》可背会了?”
徐夕垣打趣道:“天下有几个修炼天才?你这样催促他,他也不能立马到金丹期。”
“你,说谁庸才!”朱承烨一下被激怒了,“小爷我还就是那天才,孟尽渝二十入金丹期,小爷我十七就要入!”
徐夕垣眉梢一挑,谁信?
“你你不要得意!”朱承烨正要打坐,看旁边苏小兮睡得正香,便把苏小兮拍醒。
“苏小兮,起来打坐修炼了。”
苏小兮揉着眼睛,不满地呓语:“嗯~不想修炼……”
“不行,不能我一个人受苦。”朱承烨把苏小兮硬拽起来。
苏小兮气蹭蹭往上涨,猛地握拳上钩。
朱承烨一声惨叫,她这才完全清醒,
看他鼻血直往下流,她又气又内疚,便递给他手帕,“你擦擦,对不住了。”
徐夕垣看得哈哈大笑,
忽然,折扇颠簸动荡,一道道龙卷般的黄沙风暴连接天地,阻断了前路。
下方的大地一片枯黄,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土腥气。
风暴中裹挟着诡异的衰败之气,连浮生扇的护罩都发出了被侵蚀的“滋滋”声。
“是蚀骨沙。”孟尽渝眉头微蹙,“此风能污浊灵力,侵蚀法宝,不可强闯。我们先下去,看看什么情形。”
几人降落在一座被风沙围困的镇子外。
进入镇中,镇民敲锣打鼓,红绸囍字,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与镇外荒漠飞沙的光景大相径庭。
朱承烨:“真是见鬼了,怎么都在成亲?这该不是个鬼村吧?”
孟尽渝摇了摇头,“都是一些凡人。”
他们到最热闹的一户门前,里面院子里竟有五对新娘新郎!
徐夕垣拍了拍旁边的妇人,“姐姐,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在成亲?”
那妇人笑道:“你们是远方来的吧,我们在冲喜呐!”
接着她上下打量着孟尽渝和徐夕垣,眼睛里放出精光。
“二人可是两心相许的有情人?”
徐夕垣理所当然:“是啊。”
孟尽渝握紧了她的手,微微颔首。
“看你们这般羞涩,还没成亲吧?”
“是啊。”徐夕垣话音刚落,就见妇人两眼放光,
“好,好啊!又来了两对璧人!”妇人激动得直拍手,“贵客临门,乃是天降祥瑞!
快,快进来,咱们镇子今日百家成亲,正要借各位的喜气,冲散这天杀的灾殃!”
徐夕垣一脸错愕:“姐姐,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就是缘分!”一群人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往里推,
“咱们这儿遭了灾,神仙说啦,要用人间至喜之事来冲!只要是有情的男女,都得成亲!大家伙儿热闹热闹,喜气一冲,这沙暴就停啦!”
这番理论过于离谱,可镇民们的热情却不容拒绝。
孟尽渝和徐夕垣被半推半就地换上了一身简陋却干净的红衣,与数十对喜悦的新人一同被带到了大院里。
时迟生更是一头雾水,他想不通这些人为何执着于成亲。
朱承烨和苏小兮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想帮忙解围,却被几个妇孺小孩请到一旁吃喜酒去了。
朱承烨干咳几声,对苏小兮说:“我们要不也加入他们?”
苏小兮睁着圆圆的杏眼,“加入谁?”
“大家都在成亲迎喜气,咱们也去帮忙一二?”他状似随意地试探。
苏小兮闻言一怔,垂首抿唇,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料,脸颊泛着浅浅薄红,又带着几分羞恼的气闷,
“不要,成亲得跟喜欢的人,小兮是知道的,你别想再诓骗我。”
朱承烨狂闷了三大白,为什么?
为什么苏小兮愿意跟他亲嘴,但是不喜欢他?
他想不通。
“一拜天地——”司礼高声喊道,
徐夕垣紧张地捏着红绸,从红盖头下瞥到孟尽渝低下的头,
还真拜啊?
于是她也后知后觉地弯腰行礼。
“二拜高堂——”
徐夕垣随着众人一同转身,高堂拜谁?
她没有父母,总不会要拜别人的吧?
于是一手微微撩开红盖头,却见那所谓的“高堂”之上,空空如也,只孤零零地挂着两块木匾,一个“父”字,另一个“母”字。
如此场景,荒谬至极,他们祭拜的,不是自家的父母,而是两块木匾,
是一座墓碑,一种象征归宿的符号。
透着一股撼动人心的悲怆。
徐夕垣的目光轻轻侧移,落在身侧的孟尽渝身上。
红衣衬得他愈发丰神俊逸,他眉眼间没有半分戏谑,依着礼数,一丝不苟地躬身下拜,神色庄重,仿佛眼前的两块木匾,真真是他需躬身敬奉的亲长。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徐夕垣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红绸。
红绸的另一端,紧紧连着孟尽渝,那红绸像是系在了她的心上,被他轻轻地拉扯着。
透过盖头的薄纱,她模糊地看见,孟尽渝的嘴角,漾开了一抹极淡、极柔的笑意,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暖意。
徐夕垣心头微颤,亦弯腰拱手,与他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