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元仙君不语,只在心里盘算,把天界交给这样这一个无视规则的人手里,不知是福是祸。
她回身,眉毛挑起,“你说,让我救下这棵树?”
“正是。”
她随意地输送一些法力到树上,没有任何效果。
伏元惊诧不已,怎么会没效果?这棵树靠林鸢的神力存活,她的神力应该继承给徐夕垣了。
难道她与凡仙生下的孩子,神力不够纯粹?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锁天珠试试。”
徐夕垣无奈摊手,“那颗珠子在我消除天劫后神力耗尽,就消散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没拿出来,对付那群仙人。”
他眼底平静的冰面破碎,“不......”
神州穿越局依靠这棵树生存,把控着各个世界的命脉,不能就这么毁了。
“轰——”巨大的爆炸声将他惊醒,只见那棵树轰然倒地,枝叶四散,根部裸露在外。
徐夕垣拍拍手上的灰,嘴角咧出恶劣的笑,“对不住啊,伏元仙君,我本来想多输一些神力过去的,没想到它承受不住,倒了。”
他攥起拳头,“徐夕垣你背信弃义!”
“哈哈哈哈!”她仰天大笑,“还想穿越,扰乱世间秩序?真是够了!”
他踉跄着跑过去,输送法力,试图将仙树救活。
树上的果实脱离了束缚,纷纷飞向天际,他绝望地看着那些小世界越飞越高,直至化作漫天星辰。
徐夕垣站在他面前,冷漠地俯视他,“你不看看天庭人员凋敝成啥样了,都是因为你阻断各个世界的飞升通道。我刚继任天帝,自然要广纳良才,充实天庭。”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忍心杀你,毕竟你把我藏在穿越局里,隐藏身份、躲避仙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呢,想去哪就去哪,留下来继续给我效力也可以。”
沉默片刻,伏元仙君无力地跪地,“伏元愿......鞠躬尽瘁,辅佐陛下。”
他低下头,将眼底的阴戾与不甘藏起。
徐夕垣不管他是否真情实意,笑着拂袖而去。
她寻得一处风水佳境。登临山顶,霞蔚蒸岚漫覆天际,脚下云涛叠浪,如素练铺展,远山含黛凝烟,近峰叠翠孕灵,山风载着清旷之气拂过衣袂。
她驻足凝立,遂在此处立起衣冠冢。
墓碑上刻道:“吾之道侣,孟尽渝。”
她将酒杯的“月华清”洒在墓前,语气平静,“孟尽渝,你的目的达到了,安心了吗?”
她手指抚上墓碑上的字,感受着一笔一划的凹凸,目光留恋。
她抬眸极目四野,寥廓无垠,天地之大,大得生出苍茫的悲凉。
倏然,她纵身自崖巅一跃而下。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身体急速下坠,衣袂翻飞。
直至离地面仅一丈时,她抬手做云,将自己稳稳托住,面上露出微笑,
“这次,就算你接住我了。”
不知镜湖的朋友如何了,徐夕垣从天际寻了半个时辰,才穿进那个世界。
此时已春暖花开,她秘密回到浮生阁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可惜只碰见了时迟生和陆离。
“苏小兮、朱承烨呢?”
时迟生:“他们去泛舟赏花了。”
划船赏花,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上我?呃,他们也喊不到我。
于是她到浮生阁的院子里,躺在摇椅上,看着桃花纷纷,鼻尖香甜。
直至日暮,那两人才回来。
朱承烨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眉间带着喜色。
刚踏进门,他就愣住了,“徐夕垣!”
黑猫闻声睁开眼,瞳孔骤然放大,她从他的胳膊上跳了下去,扑到她的怀里。
摇椅晃了晃,徐夕垣双手抱起猫,狠狠吸了一口。
苏小兮变回人形,眼里含泪,捶着她的胸口,“姐姐,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怎么会不要我的小兮呢?只是在天上有很多事,这才回来晚了些。”
“很多事?那些仙人有没有为难姐姐?”
“他们都很友善,因为我是神子,哭着喊着叫我当天帝,我也就勉担其位喽。”
苏小兮露出崇拜的目光,朱承烨则皱眉表示质疑。
浮生阁内灯火暖亮,满堂喧腾热闹。佳肴罗列,珍馐纷呈,酒香漫溢。
朱承烨举筷敲着碗边,随性嬉闹。
叮叮当当的击筑声飞扬,徐夕垣拉着苏小兮随节拍旋身起舞。
突然徐夕垣又拿起筷子,扯着嗓子唱起了歌,“风雨飘摇,江湖的恩怨难消,有仇必报,是是非非逃不了。偌大江湖,唯有我独领风骚!”
酒过三巡,时迟生起身,语气如常,“我该走了。”
朱承烨因酒意脚步有些踉跄,“你要去哪兄弟?”
他戴上兜帽,神色莫测,“我是新任天道。”
徐夕垣:“什、什么!?”
众人目瞪口呆,朱承烨举杯憨笑:“你说你是鸟?”
“你们很有趣,送你们一个礼物。”
“啪”地一声,一个东西落下。旋即,他化作一道流星,飞上了夜空,消失不见。
“喂,等等!”
徐夕垣捡起他落下的书,感觉有些眼熟,靛蓝色封皮,中间竖列几个大字——
“攻破无情道的99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