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宿晓和宁衔日本来只是在想为什么住院部几层没有一个病人和医护人员,他们在护士站翻找线索,没想到会看到熟悉的梅安的名字。
于是两人继续找,从房间号找到了906。
906号房的那个人叫做李钧。
梅安和他的体检报告摆在一起,两人都做了相关的检测和血常规,甚至还有CT照片,黎宿晓看到血小板、白细胞等具体数值,却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没有相应的结论。
“看起来我们确实是因病住院。”宁衔日点着报告上的数据,“虽然我不懂医学,但这里的很多身体指标确实有问题。”
“继续找吧,应该还有唐襄的报告。”黎宿晓拿出一叠还没排查过的体检报告单放在面前。
报告并不难找,前提是它还在护士站,或者他们相互告知的都是真名。
四个人的效率比两个人要高,很快,常阑举着一份纸张递到黎宿晓面前:“找到了。”
“好。”确实是唐襄的名字,黎宿晓回了她一个笑,把三份体检报告单放在一起,“要先去楼上找找看吗?”
九楼三个人的都找到了,十楼应该会有宁衔日的体检报告。
四人一起往楼梯间走,拐弯前,黎宿晓似有所感地回头。
长而空的走廊,一眼就能望到头,灯光闪烁间,他们已经走进楼梯间,黎宿晓收回视线。
没人看到,那点猩红藏匿在黑暗中,等待着兔子跳进陷阱。
*
唐襄从食堂出来后就大步往大门走,他要尝试离开这里。
什么副本,什么异常,还有那个诡异的护士,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做梦,但睡醒之后自己还在病床上。
而且,有人死了。
唐襄心底全是懊悔,他早上就不该路过906门口,那样就不会看见门缝里的那点血,也就不会看见里面的惨状。
是他手痒非要去推门,然后进了那扇门。
梅安恰好在那个时候出门,慌乱之间两人撞到一起,又惊扰了走廊尽头的剪刀头护士。
唐襄在住院部门口蹲下,双手抓着自己的短茬头发,脸埋进臂弯里。
原本在怀里的传单飘落在他面前,大喇喇地暴露出“病友交流会”几个大字。
“啊!”唐襄低吼一声,攥紧那张传单,起身往医院大门走去。
他必须要离开!
天非常阴沉,云层翻涌,风把医院花坛里的植株吹得倒向一边。
唐襄顶着风穿过花坛往大门的方向走,那里铁门牢牢紧闭,但旁边的保安亭透出些微光。
“你好,请问……”
唐襄刚趴在窗口敲了敲玻璃,里面的人僵硬转身,等他看清楚,半句话噎在喉咙里,连带着牙齿震颤碰撞。
坐在里面的保安穿着浅蓝的制服,半转过身时能看到半张被刀削平的狰狞脸庞,眼眶漆黑空无一物,半条舌头还在口腔里乱晃,鲜血染红了胸口的布料。
那绝对不是个活人!
唐襄只是匆匆一瞥便压抑着喉咙里的尖叫离开。
等冲出一段距离,他才停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离开这里,他必须离开这里!
离开……
唐襄的视线从一边树枝掩映的建筑转到另一边黑色栏杆上,外面罩着一层薄雾,勉强能看到熟悉的街道。
下一秒,他就扒上栏杆,努力踮脚往上爬。
栏杆锋利还带着尖刺,唐襄手抓痛了,用袖子包着手才重新握上去。
“这位病人。”
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唐襄心脏骤停,僵硬转头往下看。
好在下面是一张熟悉脸,他在食堂见过的那位发传单的推销员站在下方。
他腋下夹着公文包,脸上带着谄媚的笑,问道:“这位病人,你的病还没治好呢,是要现在离开吗?”
唐襄一咬牙,回道:“对,我现在就要离开着这鬼地方。”
说着他手臂用力往上攀,可是下面传来阻力,有人拉住他的衣角。
推销员走近,拽住他,他脸上是谄媚无害的笑,另一只手上拿着唐襄不知何时遗落的皱巴巴的传单。
他说:“病人,您的病还没治好。难道您要带着病症离开这里吗?等到那些症状完全显现,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会伴随您直至死亡。”
推销员的声音在唐襄耳边蛊惑道:“但病友交流会可以治好你的病,唯有交流会。”
唐襄手一抖从栏杆上摔下来,他爬起身,接过推销员递过来的传单。
病友交流会几个大字映在他眼前。
“对、对。”唐襄目光呆滞,愣愣地说,“对,我要加入病友交流会。”
他跟在推销员身后往医院里面走,外面再度恢复寂静与冷清。
*
黎宿晓四人很顺利的在十楼护士站找到了宁衔日的体检报告单。
电梯停在七楼,黎宿晓顿了一下,按了八楼的按钮。
“有人在七楼。”电梯门打开后,宁衔日挡住门让其他人出去,他说:“我去七楼看看,你们先找。”
“好,表哥你小心。”
黎宿晓和他挥手告别,带着徐翠衣和常阑往护士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