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宿晓点头,不再多问。
*
黎宿晓和宁衔日约定明天再去五楼六楼的精神病监护去看看,今晚黎宿晓打算睡个好觉。
他刚刚洗漱完,还没躺到床上就听到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黎宿晓往门口看去,没想到剪刀头护士站在门外,脖子上顶着的剪刀刃微微开合,刃口带着点锈迹。
“护士姐姐,有什么事吗?”他连忙过去开门,脸上带着亲近无害的笑。
可惜护士并不吃他这一套,它依旧冷漠:“明天早上九点,您的主治医生会和您探讨您的治疗方案。请您及时前往医生办公室,不要忘记。”
它说完,也不管黎宿晓有没有听全,自顾自走开去敲下一扇门。
主治医生,黎宿晓记得自己的病历上有写。
似乎是李医生,他的办公室就在护士站对面的走廊里。
“黎宿晓,你也接到了通知?”
他还在想医生的事,就看到旁边病房里探出一个人挥手吸引他的视线。
是王弄月。
黎宿晓点头:“弄月姐,你明天也要看主治医生吗?”
王弄月说:“我是精神分裂,明天九点要去五楼精神科的医生那里。”
“我记得五楼和六楼是精神病监护区。”黎宿晓点点下巴,“弄月姐,你去过那边吗?”
“去倒是去过。”王弄月摊手,“是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去的,不过那时候我什么也没看到。”
要不是牌子上写着精神病监护区几个大字,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病房。
主治医生,治疗方案,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王弄月刚想回房,又被黎宿晓叫住:“弄月姐,我们已经加入了交流会,还能用医院的方案痊愈吗?”
王弄月给不出回答。
她只能说:“明天,知道医院和交流会的方案分别是什么,或许就知道了。”
“弄月姐,晚安。明天早上见。”
他们相互道别,回房关灯。
*
今晚是个不眠夜。
梅安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她想到自己的血友病,心里叮嘱自己千万要小心,不要受伤。
但她忍不住会想自己万一摔倒,万一撞到哪里,万一不小心划到利器,伤口止不住血怎么办,鲜血直流的可怖画面一直在脑海里徘徊。
梅安翻了个身,拍了下自己的脸,试图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门外透进来一点微蓝的灯光,尘灰在光线中漂浮上升,梅安发呆之际,一点脚步声陡然响起。
梅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从被子里探出头,从门上小窗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唐襄?唐襄?”
梅安起身,凑在门上低喊了两声,唐襄大概是没听见,径直走过。
梅安咬紧牙关,犹豫再三还是没打算出门,但她透过小窗看到唐襄走进自己的病房,他们之间仿佛隔着水雾般朦胧不真切。
这是几天来,唐襄第一次回房。
梅安把这事记下,蹑手蹑脚窝回被子里,强制自己闭上双眼睡觉。
好奇心害死猫,梅安对自己这样说。
她很快睡去。
滴答滴答的水声好像在耳边回荡,在夜里蔓延,扰乱了无数人的梦,但却没人注意到它的源头。
另一边房间里,唐襄呆坐在床上。
他坐了很久,看起来了无生气,因为疾病的原因身体似乎又臃肿了些,肚子堆在大腿上。
良久,唐襄干涩的瞳孔微微转动,注意到什么似的一瘸一拐开灯走进卫生间。
急促的粗喘在逼仄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他双目瞪大,眼球突出,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
唐襄嘴唇翕动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像是细碎的蚊子音,下一瞬他头猛地往前,撞上了那面斑驳的镜子。
镜子如蛛网般一片一片分割开,有几片落在洗手台上,唐襄的额头破了皮,几滴血溅落在瓷砖上。
“我不要生病。”他说,“我要离开这里。”
“我要痊愈。”
他抓住自己面前一块三角状的碎玻璃,没有丝毫犹豫抵住自己颈侧动脉用力划过。
血液喷涌而出,立马模糊了镜子中的人。
随着血液的流逝,唐襄身躯渐冷,眼前发黑,双手用力撑着洗手台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多了些神采。
如同,得到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