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带到走廊深处，一扇漆黑的大门伫立在尽头。

黎宿晓和宁衔日对视一眼，他们不是没来过十一楼，但之前从没见到过这样一扇门。

小唤推开门率先进门，里面一片漆黑，其他病人毫不畏惧地向前，黎宿晓几人被推搡着前进。

踏入黑暗的瞬间，腥臭味扑面而来，黎宿晓屏住了呼吸。

短暂的黑暗过后，应该是有人开了灯，黎宿晓一眼看到面前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贴满了房间四面的墙壁，房间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液体鲜红，浓重的腥味扑鼻而来，细看才发现一个剪刀头护士被绑着扔在里面，半边身子淹在液体中。

宁衔日把黎宿晓挡在身后，遮住他的视线。

他记得黎宿晓有点晕血。

他们现在的位置离小唤就差两三个身位，黎宿晓借着宁衔日的遮挡慢慢靠近她。

而另外几个人面色难看。

王弄月拉着梅安和徐翠衣往后退，藏匿在人群中，被一起带着往后的常阑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已经吓傻了。

推销员出现在房间最前方：“今天，谁想第一个尝试交流会的治疗方法？”

在寂静中，唐襄慢吞吞走上前，他趟进水中，走到护士身边。

他在剪刀护士身边坐下。

小唤正盯着唐襄的方向，对周围不太在意，没注意到黎宿晓和宁衔日已经挪到她身边。

黎宿晓抬头，从宁衔日肩膀上往外望，正巧看到唐襄拉过护士的头部，锋利的刀刃抵在自己手腕的血管上，然后重重一划。

只一眼他就收回了视线，旋即拉住小唤的衣摆，低声说：“你好，小唤。”

小唤没有回应他，在昏暗光线下她的脸颊上带着诡异的红晕，双目迷离。

房间里的光源是固定的，但却有一点黑影在小唤脚下晃动。

这是什么？

黎宿晓随着摆动的黑影转头往后，然后一瞬间攥紧宁衔日的衣服，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宁衔日察觉到他的动作，背过手碰了碰黎宿晓。

“我没事。”黎宿晓转回来低声说。

他闭上眼，回忆刚刚看到的只在转身瞬间出现的画面。

在他们身后的镜子上，映出了小唤怪异咧嘴笑着的脸。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身体高大健康，脸颊肉肉的，正手舞足蹈的欢庆，却在和黎宿晓对视后瞬间消失。

不，不止她。

黎宿晓蹙眉回想，他还看到了另一个“宁衔日”在镜子里，一个目光阴郁的“宁衔日”，还有他身边若有若无的自己。

和“宁衔日”相比，自己有如烟雾浅淡。

什么鬼东西，吓死我了。

黎宿晓睁开眼，心里明白这可能和交流会诡异的治疗方法有关。

他抬头看向池子中间。

唐襄依旧坐在中间，手垂在水里，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几分钟后有人上前把唐襄拉出去，有人接替他过的位置，重新坐到护士身边。

黎宿晓又看了几个人重复同样的操作，这才从宁衔日身后走出。

他想去试试。

“你……”宁衔日见黎宿晓走上前，连忙拉住他，不过瞧见黎宿晓转头，清澈透亮的双眼朝他微眨，也明白黎宿晓心里有数。

“你小心。”宁衔日松开了手。

黎宿晓没有走进红色液体里，他有些嫌弃地在池子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下脚，偏头掩鼻看向站在前方的推销员。

推销员鼓励地朝他点头。

黎宿晓还是没走进去，站在原地从口袋拿出他放了很久的手术刀。

他捏着刀柄轻轻划上手腕。

一阵凉意掠过，很快刺痛袭来，血珠连成一串滴进池子里。

黎宿晓蹙起眉，不过血很快止住，他拿出纸巾擦拭刀刃按住伤口，转身时朝王弄月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头。

“我帮你包扎。”宁衔日说完，想到了黎宿晓的异能，自觉说了句废话。

但黎宿晓还是把自己的手臂放到他抬起的手里，说了句“谢谢”，任由宁衔日从口袋里翻出绷带给他重新包扎。

黎宿晓的目光全程都放在面前的镜子上。

从他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之前瞥见的人影现在清晰地出现在镜子上。

镜子里的他愈发凝实，正歪头朝着黎宿晓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