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医生依旧缩着身体：“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声音如同鬼魅。
徐翠衣坐在最外侧的一张病床上，旁边是梅安，她见赵医生这幅模样，有些于心不忍，问道：“赵医生，你能和我说说你女儿的事吗？”
赵医生说的都是曾经她和黎宿晓、宁衔日说过的事。
“我的女儿真的很乖。她患了白血病，但还是很乐观。我只有下班才能去医院陪她……”
她说的很碎很杂，但徐翠衣听得很认真。
“你觉得这个副本的难度怎么样？”
另一边黎宿晓问宁衔日，他没掩盖声音，常阑听得清清楚楚。
宁衔日在纠结怎么形容。
“和你知道的其他副本比。”黎宿晓加了个限定范围。
“副本确实有难易之分，而且有人分析，大多数副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为了入侵现实。”宁衔日把异常调查局模糊掉，说，“不过这次在有近半新人调查员的情况下，副本难度确实高了。”
不管是病友交流会还是医院里的护士，镜子里的镜中人，都不是新人能对付的。
黎宿晓心里有了判断，又问他：“你觉得杀死镜中人，我们能算治好病吗？”
之前他们确实猜测在交流会上举行仪式，解决自己的负面情绪或许就能痊愈。
“你是觉得还有别的方法？”宁衔日看向他。
黎宿晓稍微有点想法，只是不知道对不对，“我记得你提到过，你去了五楼的精神科，那里有一间心理辅导室。”
宁衔日眨眨双眼，好像和黎宿晓接上了想法，只是他刚想开口就被徐翠衣的声音打断。
“赵医生，你！”
众人的视线投向徐翠衣的方向，只见她和梅安站起来，脸上带了点怒气。
而小唤的脸上带了嘲讽的笑。
“怎么了？”常阑问道。
“这个赵医生，我知道为什么小唤要离开加入交流会了。”徐翠衣说。
“小唤原本就因为疾病而受苦受难，而你有给过她什么支持和鼓励吗？你没有，你只会歌颂自己的伟大和辛苦，并一遍又一遍地说给小唤听。而小唤看起来乐观，其实是把所有的痛苦藏着心底。”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小唤才会选择加入交流会，选择离开。”
“我……”赵医生哑口无言，讷讷道，“我一直在找她，我没有放弃她。”
徐翠衣摇摇头：“你的爱很伟大，但显然小唤也被这份爱压垮。我也是一个女儿，我的妈妈就在住院，我看出了我妈的情绪不对去调解她。”
“赵医生，你有察觉到一点小唤的不对劲吗？”
“我只是想找到我的女儿……”赵医生像是没听到她的话，重新陷入谵妄之中。
徐翠衣重重叹了口气，无话可说般坐回床上。
黎宿晓和宁衔日回到之前的话题：“去心理辅导室之前，我想回一趟镜子里。”
“镜子里的世界有很多镜中人，我想去解决一些隐患。”黎宿晓接收到宁衔日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宁衔日把自己怀里的匕首拿出来，塞到黎宿晓手上：“你带着，注意安全。”
“表哥，你自己拿着，保护好自己。”黎宿晓推拒回去，事实上他觉得在镜中世界更安全。
“对了，我进去以后让每个人来镜子前站一分钟。”
宁衔日点头答应。
黎宿晓走进卫生间，手按在镜子上，等他重新抬头，宁衔日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脸，就知道眼前的人内里已经换了人。
＊
黎宿晓刚进镜中世界，就看到了宁衔日的镜中人。
“又见面了。”黎宿晓和它打了个招呼。
“宁衔日”看到他，不自觉打了个颤。
他马上行动起来，拉着“宁衔日”找其他镜中人。
黎宿晓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镜中人以痛苦和负面情绪为力量，那他转移了镜中人的痛苦是不是也能削减它们的力量。
说干就干，黎宿晓忙活了一通把几个镜中人都拉到面前。
达成了目的，他又飞速离开。
“走吧，我们去五楼看看。”
几人刚出门，就看到走廊上顶着钢笔头的异常护士。
看到它，小唤脸色大变。
“是护士长。”宁衔日保持警惕看着不远处的异常。
黎宿晓朝他摇头，自己走上前，走到护士长身边，“护士长，好久不见。”
“医院救不了你们。”护士长突然开口，依旧是之前的话，“你们中受伤的那个人，靠交流会还有可能离开。”
它说的是王弄月。
“谢谢。”黎宿晓惊讶它给出的提示。
“交流会本就不该存在于医院，他们害了很多人，不管是病人、护士还是其他工作人员。”
“今晚，我可以给你们开出出院证明。”它语气平静：“等你们离开，我会试着掌管这里。”
黎宿晓侧目，倒没觉得很惊讶：“你有这个能力，祝你成功。”
“谢谢，也祝你们顺利。”护士长朝他点头，转身离开。
两人并没有特意压低音量，宁衔日走上前：“你和它这是？”
黎宿晓耸耸肩：“和护士长见过几次，它挺友好的。走吧，我们还是去五楼。”
＊
黎宿晓还是第一次来五楼，这边很安静，同为精神科这里和六楼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宁衔日找到他曾经进过的那扇精神科的门。
里面只有那个医生坐在桌子后面。
宁衔日说：“我先进去看看。”
黎宿晓和梅安几个人也没闲着，扒在小窗上看里面。
宁衔日和医生聊了几句，从她手中接过一张表格。
约莫几分钟后，宁衔日从里面出来。
“怎么样？”徐翠衣问。
宁衔日说：“医生让我填了一个心理疾病的量表，大致判断了我现在的心理状况。她说我现在情况良好，预计很快就能出院。记住，要如实填写。”
“你们先进去吧。”黎宿晓谦让道。
等梅安进了门，黎宿晓问道：“弄月姐，她怎么办？”
王弄月现在还在重伤昏迷中，她看来是不能来这里了。
“王弄月，有受伤的原因，也有异能反噬的原因。”宁衔日想到调查局里关于异能的研究，一阵头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梅安很快出来，然后是徐翠衣和常阑。
黎宿晓进去后，朝医生露出笑容，“医生，您好。”
医生看向他：“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我患了脑癌，而且一直在接受治疗。”黎宿晓说，“我最近应该快出院了吧。”
医生又问了几个关于他生病和日常的问题，然后把表递过来：“可以填一下这个表吗？按你的实际情况来填去。”
表上的问题并不多，黎宿晓很快填好。
医生对着表又问得细了些，然后扬起笑：“您放心，您的心理状况良好，相信很快就能出院了。”
“好的，谢谢医生。”
黎宿晓谢过医生后出门。
“去弄月姐那里吧。”黎宿晓对门外等着的几人说，毕竟他到现在还没见过王弄月的镜中人。
可惜，黎宿晓没能找到她的镜中人。
“弄月姐的镜中人会不会和我之前一样，在她的身体里？”黎宿晓作出猜测，但他也没在镜中世界看到王弄月。
“有这个可能。因为王弄月自身异能的原因，现在她很可能在和镜中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宁衔日说。
“弄月姐……”梅安咬着下唇，她身边的徐翠衣扶着床尾的栏杆看着病床上的王弄月。
可是她们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默默祈祷王弄月能尽早清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