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后，黎宿晓回宿舍收拾东西，这两天可以回家了，后续就等林半茉这位代理部长的通知。

咚咚。

黎宿晓才收拾了一半就听到有人敲门，他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到了常阑。

“有什么事吗？”黎宿晓拉开门。

常阑自然地走进门，说：“我们可是在同一个部门呢，我有些事想来问你。”

“是关于哪些方面？”

黎宿晓刚转过身，就被常阑吓了一跳。

咔哒，门在他身后合上。

只见常阑左手放在胸前，垂头道：“圣殿在上。”

圣殿？什么圣殿？

黎宿晓听过这个称呼两次，一次是杨昕介绍神弃的副会长，一次是在异常APP里看到那则关于人偶师的帖子。

黎宿晓的第二个反应是，常阑在说什么，开玩笑吗？

半天没得到回应，常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说：“人偶师，圣师有话传讯。”

手机已经停留在通话界面。

好在她一直没有抬头，没有看见黎宿晓瞠目结舌的表情。

常阑为什么说我是人偶师？

本着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恶作剧的心情，黎宿晓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又转身背对着常阑。

电流声作祟，伴随着对面的一点呼吸声，黎宿晓听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

“人偶师，恭喜你成功卧底异常调查局。”

黎宿晓没说话。

“这次你干得很不错，防控部在调查局很薄弱，你这步走得很好，后续我们的行动会方便很多……圣座在等待你的归来。愿你我都获得救赎。”

黎宿晓根本没怎么听对面这个“圣师”在念叨什么，挂断电话后，他僵硬地把手机还给常阑。

“圣师的话带到，我先离开了。”常阑去拉门。

“等一下，”黎宿晓问道，“前段时间，人偶师出现在燕西的事是怎么回事？”

常阑想了一下：“那是画家的手笔，她和我是同级别的圣殿骑士。我还以为，她已经通知圣殿了。”

“没事了。”

常阑很快从黎宿晓房间出来，带上门。

她双眼微眯，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删掉，哼着小调离开。

房间内，黎宿晓的脑中已经是一团浆糊。

常阑好像不是在骗他，那通电话好真。

黎宿晓猛地想到常阑在副本里的表现和她一直以来隐藏的身份，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这不就说得通了，她是神弃的人，所以才……”黎宿晓瘫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可他怎么会是人偶师呢？

杨昕可是在那节课上形容人偶师杀人如麻，这是他？

黎宿晓想象自己杀人的样子，有些不寒而栗，反胃感随之而来。

而且……

如果他是人偶师，就说明他这次是取代了“黎宿晓”吗？

那么，他即将回到的那个家，那个房子里的小黑猫和和蔼可亲的赵叔，还有远在燕西的他的母亲，不都是他偷来的人生吗？

他还以为，他真的有那样和谐美好的家庭。

“我到底是谁？”

他搜遍记忆，却没能从荒芜的记忆里得到答案。

黎宿晓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他抬头看到镜子里眉头紧锁的自己。

一脸愁容的自己，双目迷茫的自己。

可他没有关于人偶师的记忆，他真的是人偶师吗？黎宿晓忍不住怀疑。

虽然同理，他也没有作为“黎宿晓”的记忆。

“人偶师也好，黎宿晓也好，异常也好，我都只是我。”

黎宿晓自言自语道，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底所有的不安和惶恐。

他拿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手放进口袋时摸到里面触感细腻的物品。

黎宿晓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绒布质感的邀请函。

“一年一度的选美大赛”。

是林知养，那位导演在医院门口塞给他的，黎宿晓记得自己应该把它放在家里桌子上了才对。

黎宿晓把邀请函放回口袋，回到房间继续收拾东西。

如一滴水融入墨中，黎宿晓刚走两步，身形消失不见。

“黎宿晓？”

门外，宁衔日正在敲门。

忽而他脸色一变，拿出一支异常值测量仪，屏幕上异常值呈峰状有一个陡然的上升。

宁衔日又敲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

他握上门把手，用力推开门，房间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只余收拾到一半的行李。

“这里是调查员宿舍，防控部新成员黎宿晓已进入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