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装饰简单,一张桌子一个柜子,灰白的墙灰涂抹整片墙壁,角落扫出来一堆灰尘。
黎宿晓问道:“反叛者?”
盛夏点头,嗤笑一声:“大概是上城区对我们的一种蔑称?不过我也不在乎。”
黎宿晓想到昨天晚上的经历,问她:“你昨天晚上,是想去救人?”
他在柜子上的看到了一组照片,面前的女生挽着另一个女生,笑容洋溢。
是盛夏,和昨天他在收藏室里看到的那个在水晶棺里的“美人”。
盛夏顺着他的视线,脸上满是悲哀:“是的,她是我的朋友,叶鸣。”
“她和你一样,是个九分的上等人。然后在某一天,她的分值到达了十分。”
“她失踪了,我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就是她出现在城主的收藏品展览上。”
盛夏陷入回忆,表情似笑似哭,黎宿晓静静等她平复心情。
黎宿晓大概能想象到,叶鸣被城主带走后就成了城主收藏品的一部分,永远躺在了水晶棺李供人欣赏。
大概他的邻居安娜也是这个下场。
盛夏说:“我知道你和天堂城的其他人不一样,或者说,你给我的感觉和叶鸣一样。”
盛夏的下一句话让黎宿晓感到惊愕。
她说:“每年都有你们这样的人,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天堂城里,参加选美大赛。但你们和其他选手不一样,我把你们叫做外来人,不过除了我,似乎没人好奇你们的来历。”
“你……”黎宿晓分辨出盛夏眼里的疲惫、悲伤,但没有对他的敌意。
“有的外来人死了,有的外来人失踪了。”盛夏说,“或许是因为叶鸣,我愿意相信你们。”
黎宿晓意识到,盛夏虽然不清楚副本的概念,但已经知道了他们这些调查员的存在,而叶鸣极有可能是个丧生在副本的调查员。
“其实这也是我相信你的一个原因,外来人至少不是城主那一派的,这次选美大赛里的外来人除了你,还有一个。”
盛夏带着黎宿晓进入另一个房间,顺手拿起一边的手电筒,掀起地面上暗色的地毯,露出一块可以打开的地板。
“走吧,我带你去看天堂城的最底层。”
按她所说,上面是她的家,下面则是反叛者的据点。
黎宿晓跟着盛夏从扶梯下来,下面是柔软的泥土,带着一股土腥味,长长的甬道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手电筒的灯光照亮前路,他们走到尽头,一栋小小的门半掩着。
盛夏推开门走进去。
刺目的灯光让黎宿晓半眯着眼,他抬手挡脸,适应后看清了这个据点的全貌。
整个据点是用砖块垒起来的,支撑着整个空间,房间不大,却摆了十几张简易的木床,白布挂在顶上把空间分隔开。
有白布没拉上,黎宿晓看到床上躺了一个躺着粗气的中年男人。
有几个正在照顾人的年轻人看到盛夏,颔首和她打招呼。
“你还好吗?”盛夏走到一张床边上。
坐在床边的女生慢慢回头,看到盛夏时脸上露出笑。
这还是黎宿晓在选美大赛见过的人,那个反驳分数被带走的选手。
黎宿晓还记得她当时质疑评分的标准。
“谢谢你救了我。”女生说。
盛夏给黎宿晓介绍:“这位是宋琪琪,你们是一个选美大赛的。”
宋琪琪看到黎宿晓,苦思半天想不出来选美大赛的十五个选手有谁是毁容的。
“我是黎宿晓。”黎宿晓歪头,说,“靠邀请函进大赛的那位。”
这么一说宋琪琪反应过来,她满脸惊诧:“城主这么狠?去上城区那么惨?”
黎宿晓摆手:“是我为了逃脱上城区的下策。”
他给宋琪琪看自己的美貌记分装置,上面依旧是九分。
“盛夏!”
几人正聊着,有人掀开一旁的帘子匆忙道:“盛夏,有人快不行了。”
盛夏沉下脸,跟着他走出去。
黎宿晓跟在她身后,他探头站在白布外。
只一眼,黎宿晓便捏紧了手指。
那是个满头花白的中年人,皮肉紧紧贴在脸上,他的下半身被一节一节雪白的肉块取代慢慢蠕动,一只手已经萎缩消失。
就像是一只被同化的肉虫。
黎宿晓见过这样的肉虫,在选美大赛的观众席上,只是在上城区确实没有见到类似的物种。
盛夏攥住中年人的另一只手,俯身贴耳凑到他嘴边,说:“你想说什么?”
男人嘴唇开合,脸颊肌肉放松,眼里的光渐渐淡下去。
半晌,盛夏才放下他的手,另一只手虚按上中年人的脸。
她说:“他死了。”